陆昭野习惯性地想喊裴砚,声音却在看到主卧门口那一大团“不明物体”时戛然而止。
“什么鬼?”
他放下篮球,放轻脚步,有些警惕地走过去。
地上那人被床单被罩裹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以他对裴砚那重度洁癖的了解,这绝对不可能是裴砚本人。
家里进贼了?
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他走到近前,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踢了踢地上那团“东西”,力道不重,意在试探。
顾西辞昨晚骂累了,后来不知怎么竟裹着“从天而降”的床品睡着了,此刻正睡得昏天黑地。
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嘟囔道:“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到这熟悉又欠揍的声音,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他立刻蹲下身,一把掀开了盖在顾西辞头上的被单。
当看清躺在地上、手脚被领带捆着、头发乱得像鸡窝、昂贵丝绒西装皱成一团的顾西辞时,男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瞬间切换为惊愕,随即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
“卧槽!顾西辞?你怎么这副德性?大早上躺裴砚门口cosplay毛毛虫?”
他围着顾西辞转了一圈,啧啧称奇,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看不出来啊,顾少,你还有这种特殊爱好?玩挺花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一大早就听见这刺耳的嘲笑声,顾西辞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看清楚是陆昭野时,他立刻哭诉起来,“你笑个屁!看不见我手脚都被捆上了吗?赶紧帮我解开!老子手脚都要不过血了!”
陆昭野倒没急着帮他解,反倒饶有兴致地研究起那领带结来。
“啧啧,你们俩这又玩什么新花样?Sm?谁有这癖好?”
顾西辞气得差点背过气,“S你大爷!赶紧放了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变态,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种兄弟!”
就在这时,裴砚的房门打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篮球服走了出来,身形挺拔,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昨天陆昭野约他今早打球,两人隔三差五就会组队。
上学时他们都是校队主力,还拿过大学生联赛冠军,毕业多年依旧保持联系,偶尔还会组队参加业余比赛。
顾西辞今天本也打算一起打球,他家住城东,离裴砚住的城西太远,怕早上四五点起不来,才特意跑来蹭住,谁知竟落得如此下场。
裴砚冷淡地瞥了一眼地上姿态狼狈的顾西辞,说了句让他差点吐血的话,“还躺地上?喜欢睡地板?”
顾西辞一愣,连哭嚎都忘了,“你还有脸问?你看不见我手脚都被绑着吗?”
裴砚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智障,“我绑的是你手脚,又不是你脑子。”
“手能动,不会自己先解脚上的?家里有剪刀,剪条领带很难?办法总比困难多,自己不动脑,怪我?”
顾西辞被他说得一愣,眨了眨眼,仿佛突然开窍,“对哦!”
说完,他艰难地扭动身体,开始用还能活动的手指去解脚踝上的领带结。
裴砚昨晚并没打死结,只是系得紧,顾西辞挣扎了一夜反而让结更乱。
此刻冷静下来,用力一扯,竟真的松开了。
接着他又用牙咬住手腕上的领带一端,用力一拽,双手也恢复了自由。
重获自由的顾西辞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双脚,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么简单的事,他昨晚怎么就没想到?
白白在地上挣扎了一夜,又冷又硬,浑身疼得像散架。
陆昭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顾西辞,你可千万别说认识我们,你这智商三岁小孩都不如!还天天吹自己高智商硕士,你这学历是买来的吧?”
顾西辞脸黑如锅底。
他是这个圈子里脸皮最厚的,可智商被这么赤裸裸地羞辱,还是让他又羞又恼。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解释。
连他自己都觉得……昨晚确实挺蠢的。
裴砚抬腕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这话是对陆昭野说的,完全无视了还坐在地上的顾西辞。
陆昭野揉着笑疼的肚子,看了眼顾西辞,“不等他了?”
“跟智商不在线的人组队,拉低整体水平。”裴砚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陆昭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咱们队少个人,四打五?”
“三打五也能赢。”裴砚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顾西辞一听不乐意了,“裴砚你什么意思?合着球队有我没我都一样呗?我告诉你,别太嚣张,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拭目以待。”
裴砚丢下四个字,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昭野给了顾西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抱起篮球跟了上去。
顾西辞在心里把两人骂了千百遍,太不够义气了!
他就不信少了他,球队真能赢,对方可不是弱队。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被绑了一夜的手脚又麻又僵,刚撑起一半,腿一软又“噗通”坐了回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算是明白了,以后千万不能轻易招惹裴砚。
这家伙狠起来,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能下死手。
昨晚真是自讨苦吃!
裴砚住的这个高端小区里,就有一个顶级私人会所,设施齐全,室内篮球场更是专业级别。
他们一周前就订好了场地。
今天对战的两支队伍,在本地业余篮球圈里都小有名气。
裴砚所在的队伍,核心成员多是当年大学校队的班底,从学生时代就所向披靡,毕业多年也没散伙,时不时还会约战或参加一些业余赛事。
另外两位队友看到只有裴砚和陆昭野过来,不禁疑惑,“奇怪,怎么就你俩?顾少呢?比赛马上开始了。”
陆昭野摸了摸鼻子,有点难以启齿。
他们这个小圈子在外人眼里,个个都是年轻有为、智商超群的精英,今天顾西辞算是把“精英”的脸都丢尽了。
“他……有点私事,可能晚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