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愣了一下。
“什么?”
“野蜂蜜。”他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去找。”
“哎——你伤还没好呢!”
她追出去,他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阿寒!陆寒州!你回来!”她喊了好几声,他头都没回。
南软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
“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没人应她。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叹了口气,转身进屋了。
这个人,什么都当真。
下午,南软去刘小娥家拿鞋样。
刘小娥还在为赵家的事发愁,拉着她说了半天。
南软帮她分析了一下,觉得张嫂子说的话不能全信,让她再打听打听。
刘小娥点点头。
南软想起来,又说周兽医人不错,你要是没看上赵家,可以考虑考虑。
刘小娥脸红了一下,没接话。
从刘小娥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南软快步往家走,走到巷子口,看见一个人影从对面走过来。
是陆寒州。
他走得很慢,身上全是泥,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刮出来的红痕。
左手拎着一个用树叶裹成的小包,右手扶着树干,一瘸一拐的。
“你又受伤了?”她跑过去。
“没有。”
“那你身上怎么全是泥?”
“摔的。”
她不信,绕到他身后看了看,没看见血,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那个树叶包上。
“这是什么?”
“野蜂蜜。”他把树叶包递给她。
南软愣住了。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金黄色的蜂蜜,浓稠得拉丝,香气扑鼻而来。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你真找到了?”她声音都变了。
“嗯。”
“在哪找到的?”
“后山悬崖边上。”他把身上的泥拍了拍,“蜂窝在石缝里,够不着,用树枝挑了一点出来。”
南软站在那儿,看着那包蜂蜜,又看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上的泥巴和脸上的红痕说明了一切。
他在悬崖边上待了一下午,摔了好几跤,就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想要野蜂蜜”。
“阿寒。”她喊他,“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
“那你还去找?”
他没回答,把蜂蜜从她手里拿过来,走进屋,放在灶台上。
“明天给你冲水喝。”
南软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
这个人,她说什么他都信,她要什么他都给。
她想要雪花膏,他去扛大包。
她想要野蜂蜜,他去爬悬崖。
她要是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是不是也要搭梯子去摘?
她走进屋。
他正在灶房烧水,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
“阿寒。你以后别这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话,我都当真。”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在灶台前的背影,吸了吸鼻子。
他回过头。
“怎么了?”
“没怎么。”她又吸了吸,“烟熏的。”
他看了看灶膛里的火,火不大,没什么烟。
他没拆穿,站起来,走过来,把她拉进屋里。
“别站门口,冷。”他说。
她跟着他走到炕边,坐下来。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南软,等蜂蜜吃完了,我再去给你找。”
“我不要——”
“你不是说想要吗?”
“……我就是随口一说。”
南软心虚地别开眼,赶紧去睡觉了。
……
第二天,南软起来的时候,陆寒州已经出门了。
灶台上放着那罐野蜂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一天喝一勺,别多喝。
她打开罐子,舀了一勺冲水,甜丝丝的,太好喝了。
她端着碗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山,心想,他这会儿应该又上山了吧。
昨天摔成那样,今天还去,也不怕摔断腿。
她叹了口气,把碗放下,开始收拾屋子。
以前她从来不收拾。
原主留下的这个家,又破又乱,她住进来之后也没怎么动过。
衣服堆在炕角,鞋扔在地上,灶台上的碗有时候隔天才洗。
她总觉得这不是她的家,她迟早要走的,收拾什么?
可现在住了这么久,她觉得就算要走,也要走得干干净净。
她把炕上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码在炕柜里。
把地上的鞋摆好,一双一双并排放在炕沿下面。
把灶台上的碗洗了,擦干,摞起来。
又把窗户擦了,玻璃亮得能照见人影。
她站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还是不够。
又拿起扫帚扫地,从里屋扫到外屋,从外屋扫到院子,连墙角那堆常年没人动的柴火都重新码了一遍。
刘小娥路过,看见她在院子里忙活,愣了一下。
“南软,你干嘛呢?”
“收拾屋子。”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收拾吗?”
“以前是以前。”南软头都没抬,“现在不一样了。”
刘小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现在可真像个过日子的人了。”
南软愣了一下,抬起头。
“我以前不像吗?”
“不像。”刘小娥摇摇头,“以前你家就跟个狗窝似的,谁敢进啊。现在好了,干干净净的。”
南软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那个家是原主的,不是她的。
收拾完屋子,她又开始做饭。
昨天还剩了点兔肉,她切成丝,和咸菜一起炒了。
又蒸了一锅窝头,熬了一锅小米粥。
粥里放了几颗红枣,是她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久,洗了洗还能吃。
她尝了一口粥,又尝了一口咸菜炒肉,味道都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饭菜放在灶台上温着,等他回来。
傍晚的时候,陆寒州回来了。
他今天没摔跤,身上干干净净的,但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瘸。
“腿怎么了?”南软问。
“没事,崴了一下。”
“崴了还叫没事?”她蹲下来要掀他的裤腿。
他往后退了一步。
“真没事。”
她不信,追上去拉住他的裤腿,往上一掀。
小腿上青了一大片,从膝盖一直肿到脚踝,看着吓人。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过两天就好了。”
“过两天?你这样还能走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