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菜下肚，黎栀抬手擦了擦唇角，轻声开口，“我去一趟卫生间。”
“好，慢点。”周栩淡淡应声，目光下意识跟着她背影扫了一眼，才收回视线继续用餐。
黎栀走出包厢，顺着走廊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饭店人声嘈杂，走廊拐角烟气缭绕，酒气混着饭菜味道扑面而来。
她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身侧突然冲出来一个脚步虚浮，满身酒气的男人。
男人眼神浑浊，满脸绯红，一看就是喝多了。
他一眼盯住眼前的黎栀，嬉皮笑脸拦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哎，小姑娘别急着走啊，过来陪我们哥几个喝杯酒。”
黎栀眉心紧蹙，侧身避开他的触碰，“麻烦让一下。”
醉酒男人被她冷淡的态度扫了兴致，当即不乐意了，“我让你陪我喝酒，那是看得起你，装什么清高？”
话音落下，他再度伸手，蛮横地要去抓她的手腕。
黎栀脚步轻闪，利落侧身直接躲开。
落空的力道让男人踉跄半步，他瞬间恼羞成怒，猛地吼了一句，“给我站住！”
下一秒，走廊另一头立刻冲出来三个同样醉酒的同伴，个个面色不善，迅速围了上来。
为首的男人戾气更重，指着黎栀咬牙道：“把她给我带回来！今天必须陪酒道歉！”
附近几桌人看着这边的冲突，面露不忍，却忌惮对方人多醉酒撒泼，没人敢上前明目张胆帮忙。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瞬间，一道身影快步穿过人群。
周栩察觉到包厢外久久没有动静，便循着动静赶了过来。
他眼神凛冽，不等对方再次伸手，动作干脆利落，几下就将几名醉酒闹事的男人全部制退。
紧随赶来的丁温序亮出身份，语气严肃，“当众寻衅滋事，骚扰他人。全部带走，跟我们回支队一趟。”
几名醉酒男子彻底慌了神，再无半分刚才的蛮横，只能乖乖被随行警员控制带走处理。
周栩转头看向黎栀，确认她没有受伤，眉眼的冷意才稍稍褪去。
午后。
黎栀与周栩坐上返回东安的车。
车厢密闭安静，只剩下引擎声。
这几日精神高度紧绷，现在骤然放松，暖意融融的车厢让人不由自主地泛起困意。
黎栀靠在后排座椅上，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晃得人眼倦。
她脑袋微微昏沉，眼皮越来越重，起初还勉强撑着看向窗外，没过一会儿，意识渐渐涣散。
脑袋不受控制地左右轻晃，身子软软往一侧歪斜。
最后，她彻底撑不住倦意，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周栩一直侧眸安静看着她。
见她睡姿不安稳，随时会磕碰车窗，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让出自己的肩膀。
周栩垂眸静静看着身侧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黎栀。
他忽然发现，黎栀的睫毛格外纤长浓密。
心底莫名泛起一点小心思，他抬起右手，指腹干燥温热，只用拇指轻轻碰了碰她垂落的长睫毛。
微痒的触感落在眼皮，睡梦中的黎栀略有不适，眼睫轻轻颤了颤。
脑袋往他肩头又轻轻靠了靠，换了个更安稳的姿势。
两小时后。
车辆缓缓驶入东安市局大门。
车刚停稳，门口两道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邓虎和张泽早早就在门口等候，看见两人下车，脸上瞬间扬起笑意，快步上前。
“周队！黎栀！你们可算回来了！”邓虎语气热忱。
张泽跟着凑上来，眼里满是好奇，“这次跨市办案，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
黎栀刚睡醒不久，眉眼还带着淡淡的慵懒倦意，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张泽识趣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接着，一行人并肩往办公楼里走。
队里其他人听说周栩和黎栀归队，纷纷从工位探出头来打招呼。
“黎栀回来啦！”
“辛苦了，这趟出差熬坏了吧？”
回到工位，黎栀刚放下随身的小包，刚坐下，内勤大姐就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来，刚泡的，温的，刚好喝。”
同事塞过来一大包零食、奶糖和坚果，“特意给你留的，出差辛苦，补补。”
邓虎干脆拎了一盒热好的牛奶放在她桌角，“刚从茶水间热的。”
周栩站在不远处，靠在办公桌边，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
他出声道：“行了，都别围着了，让她好好歇会儿。”
众人笑着应声散开，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她的身影。
黎栀低头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唇角不自觉轻轻弯起。
次日清晨，黎栀刚走进办公大厅，目光轻轻一扫，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大厅靠墙的位置，站着两张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孔。
两人穿着警服，却不是东安支队的人，站姿拘谨，眼神却时不时往办公区打量，明显是特意过来等人的。
黎栀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猜测。
她神色不变，抬脚准备掠过两人。
可她刚走出两步，那两名陌生警员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径直拦在她身前。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好，请问是黎栀同志吗？我们是邻市支队的。这边有一桩积压悬案，想请你帮忙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黎栀几乎没有迟疑，果断摇头，“抱歉，我帮不了。海桂市那里只是巧合，运气好而已，谈不上能力，帮不上你们的大案。”
她语气平静，心底却微微讶异。
不过是跨市破了一桩旧案，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连邻市支队都特意赶了过来。
两名警员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两人大概是没料到会被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甚至算不上正式警员的女孩当众回绝，脸色变了又变。
黎栀无意纠结，淡淡开口，“我还有本职工作要忙，先失陪了。”
说完，她侧身绕过两人，径直走向工位。
待她走远，两人站在原地，脸色愈发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