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服与轻视：
“她就是黎栀？我看着也没什么不一样啊，普普通通的，而且年纪这么小，估计也就刚毕业没多久吧？”
“我也觉得平平无奇，看不出哪里厉害。真不知道我们队长为什么特意让我们跑这一趟，纯属浪费时间。”
“现在倒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众拒绝，脸都丢尽了。”
“算了，赶紧走吧。我就不信，离了她我们还破不了案？我们多钻研努努力一样能行。”
“她自己都说了是运气，那肯定就是运气巧合。哪有传的那么神。”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离开大厅。
两人所言，一字不落落进不远处周栩耳中。
他方才从办公室出来，本是打算安排今日的工作，却正好听见几句不悦耳的话。
周栩眸色微沉，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运气？
旁人外行看热闹，只看见最终结案的结果，便轻描淡写归为巧合。
虽然黎栀借助新闻快讯App，确实是别人没有的东西，可每一个案件，证据还是得自己找。
分明她不用时刻都在队里，但她只要有时间都会过来学习。
别人看不见的细节，她看得见。
这世上最骗人的两个字，就是运气。
那两名邻市警员悻悻离开，走出大门时还在小声抱怨。
“搞得自己多厉害一样，还不是运气蹭上来了。”
“年纪轻轻，架子倒是不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运气，也是留给有能力接住的人。”
周栩缓步走出来，眉眼冷淡，气场压迫感十足。
两人身子一僵，猛地回头。
周栩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她愿意低调自谦，是她的涵养。你们跟风轻视妄断他人，是你们的浅薄。”
两名警员被训得抬不起头，局促地站在原地。
“回去告诉你们队长。”周栩再次出声，“东安支队的人，轮不到外人随意置喙。下次再过来打扰，非议队内同事，不必再来沟通协作。”
两人连忙低头应声道歉，不敢多留一秒，匆匆离开。
周栩抬眼望向办公区。
玻璃窗内，黎栀正低着头，神情专注。
她从不争名气，不争夸赞，别人误解轻视，她也从不多解释。
可她不计较，他计较。
张泽从旁边路过，悄悄看了一眼周栩神色，心里门清。
他们周队，从来清冷克制，唯独对黎栀，格外护短。
邓虎脚步匆匆跑过来，神色凝重地开口，“周队，刚接到报案，城郊一处独栋民房发现尸体！”
“出警！”周栩话音一落，当即带队赶赴现场。
一行人很快抵达案发的独栋民房，警戒线早已拉起，辖区派出所的同事守在四周。
负责先期勘查的警员迎上前，快速汇报情况，“死者是一名四十二岁独居男性，倒在客厅正中央。屋内收拾得十分整洁，没有打斗财物被翻动的痕迹。”
他继续说道：“地面被清水反复擦拭过，桌椅、柜体表面也全都做了清理，常规的指纹脚印全都被破坏，初步判定为他杀。”
周栩颔首，戴好装备走入屋内，黎栀紧随其后。
她目光落在地上的死者身上，死者面色惨白，现场并未出现大面积血迹，整体算不上血腥。
不多时，现场法医完成初步尸检，“致命伤为单处锐器伤，创口边缘整齐，入刀角度微微向上，由此判断凶手身高要略低于死者。”
“另外死者指尖留有皮屑残留，推测遇害前曾有过一次短暂格挡动作，但双方力量差距过大，没能形成有效反抗。结合尸温与尸斑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八小时左右。”
一旁负责走访摸排的警员接着补充，“我们简单询问过周边邻居，死者平日里性格乖戾，待人刻薄，不管是邻里相处还是共事，关系都处得很差，结怨不少。”
现场众人闻言，下意识开始梳理排查方向。
有人低声议论，既然仇家众多，加上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大概率是积怨已久的熟人寻仇。
黎栀没有插话，沿着墙面缓步走动。
她蹲下身，视线掠过电视柜底部，又看向入户门的缝隙。
周栩站在客厅中央，眉头微蹙，“死者人际矛盾复杂，排查范围不能盲目铺开。现场无泄愤式破坏，也没有谋财迹象，先排除临时劫杀。”
“分两组行动，一组继续深挖死者所有亲友、工友、有过激烈冲突的人员名单，逐一核对四十八小时内的行踪；另一组重点勘查房屋出入口和屋后小路，以及所有被凶手忽略的卫生死角，搜集物证。”
“你们看。”黎栀脚步一顿，视线直勾勾盯着前方。
众人循着黎栀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客厅窗户拐角的缝隙里。
那处位置偏僻，又被窗框遮挡，缝隙间卡着一小撮干燥的土。
“这里有东西。”黎栀抬手指了指位置，出声提醒。
邓虎连忙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将那撮土完整取了出来，放在证物袋里。
他捏起一点端详片刻，开口道：“是黄土，颗粒质感很特殊。”
周栩走上前，目光落在证物袋上，沉声发问，“查一下，这片区域哪里有这种土质的黄土？”
旁边一名熟悉周边环境的辖区警员立刻应声，“周队，后山的施工工地全是这种黄土，附近也就那一片在开挖土建。”
周栩眼底神色一凝，“既然黄土来源锁定在后山工地，立刻缩小排查范围。把排查重心转移到近期在工地务工，和死者有过交集的人员身上。”
“重点核对工地所有人员四十八小时内的行动轨迹，尤其是有条件接触死者住所，且身高略低于死者的人。”
邓虎与张泽带着外勤队员火速赶往后山工地摸排线索。
周栩侧头看向身侧的黎栀，沉声开口，“我们也去现场看看。”
“嗯。”黎栀轻轻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后山工地范围不大，人员流动简单，工人大多作息固定，彼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