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就在这时,林未然的身后响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接着,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上臂,五根手指卡在肘弯上方,力道刚好不疼,但甩不开。
“你怕我?”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脑子空白了一瞬,低沉沙哑。
“没有。”林末然盯着楼梯扶手的木纹,“小叔,现在凌晨一点了,你不觉得这样不合适吗?”
南黎献安静了两秒,然后松开了手。
林未然如蒙大赦,她刚要迈步,身后的人又开口了,只是语气跟刚才截然不同,像收敛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只剩下冷淡的告诫:“以后不要玩到这么晚,既然你住在这里,我就是你的监护人,得对你的安全负责。”
监护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林未然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
“知道了,晚安小叔。”说完她没有回头,加快脚步上了楼。
关上房门,她低头看了一眼胳膊,肘弯上方一道浅浅的红痕。
刚刚南黎献确实很用力。
叮叮叮——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打开一看,只见南音音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从“怎么样怎么样”到“他是不是训你了”再到“你吱一声啊我好慌”,林末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事,就说让我早点回来。】
她没有提被扣住胳膊的事。
不是因为想替谁遮掩,而是她自己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你在吗?”
她在脑中呼叫系统,但没有回应。
按照之前的记忆,她记得了一点,剧本里的南黎献是冷淡疏离的长辈,但是今晚这个坐在黑暗里等到凌晨,扣着她胳膊不放的男人,心情好像差到极点,怎么都跟她印象中剧本里的南黎献对不上。
况且按照惯例,ooc行为早该触发警告,但系统却一片安静。
真是奇怪。
周六上午,林末然下楼吃早餐,桌上只有南爷爷和南音音,周姨做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她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圈空着的座位,疑惑道:“徐琰之呢?”
南爷爷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怒目圆睁:“别提那个小兔崽子!天没亮就跑了,说约了同学,他那帮狐朋狗友能约什么正经事?就是怕我逮着他写卷子!六十张!一张都没动!”
“哎呀,爷爷您先喝口汤消消气,”南音音赶紧把汤碗往前推,“他不写拉倒,期末考砸了挨打的又不是咱们。”
“哼!这个孽障!”
南爷爷端起碗,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声音被碗沿挡去了大半,只剩下“不争气”“白养了”“跟他爹一个德性”之类的碎片飘出来。
而南音音趁老爷子埋头喝汤,整个人凑到林末然耳朵边上,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像在看好戏:“小然我跟你说,徐琰之今天跑这么早,百分之百是心虚,肯定是因为昨晚把你一个人扔给小叔,今天不敢面对你。”
“呵呵。”
林末然夹了口菜,面无表情道:“放心,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对对对,你必须收拾他——”说完,南音音又压低了一个度,几乎是气声般小声道,“不过说真的,昨晚小叔到底怎么了?我在三楼看见他抓你胳膊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实话,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可以帮你骂他,在心里骂。”
林末然筷子顿了一下。
“没怎么,”她说,“就是说了几句场面话。”
“是吗?”
“嗯。”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道:“不过他这个人,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预想?”南音音歪头,“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摆着一副阎王,谁见谁怂,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嗯,可能我想多了。”
吃完饭,林末然又回房间刷了会儿题,然后便窝在三楼阳台的藤椅上打游戏。
天气好得过分,阳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南爷爷和宁叔在凉亭里下棋,葡萄藤爬满了架子,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而四楼的走廊,主卧的方向,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门锁转动的响动。
“然然你选什么?”
她开了语音,施羽在那头叽叽喳喳:“别选妲己了行不行,这英雄这个版本被削成狗了——”
“妲己。”
“……行吧,你开心就好。”
开局还行,对面打野前期没来抓中路,她猥琐发育到四级,清完兵线准备去支援下路,屏幕上李白一个突进贴脸,她二技能交早了,被一套秒掉,灰色屏幕。
“你今天手感不对啊,”施羽的语气从尖叫变成了担忧,“这把已经第四次被抓了,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复活了继续。”林末然揉了揉眼角,昨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客厅那片黑暗和胳膊上的红痕,越想越烦,越烦越睡不着。
二十分钟后水晶爆炸,失败。
第十一把。
“崩溃了!我真的崩溃了!!”
施羽崩溃了:“十一连败?然然你认真的吗?我跟你玩了一上午掉了整整一个段位!”
“再来一把。”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跟谁较劲啊?”施羽制止道,“是不是有人惹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林末然没回答,直接点了开始匹配。
加载界面读条到一半,她感觉头顶的光暗了。
有人挡在了她和阳光之间。
她转过头,只见南黎献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头发半干,身上一件深灰色家居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能看到里面黑色短裤的裤腰,整个人看起来很随意。
但那双眼睛却不随意。
此刻,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跟昨晚客厅里一模一样。
“。”
林末然强装镇定,收回视线,手指照常滑动屏幕,语气就像在问天气般平稳道:“小叔的房间在四楼吧,怎么下来了。”
南黎献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