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他顿了一下,“是有一天,我去医院看温时延。他胃出血住院那次,你当时在京市,我到的时候,在病房外面听到了……”
他停了一下,“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
向浅没有说话。
所以当时温时延伤口裂开,是因为跟林依依做那个了?
还真是一刻都不肯放过,都住院了,还不知道收敛。
现在想想也真是讽刺,她当时还一直担心他身体,可他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的关心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多此一举了。
江聿继续说:“当时我也很意外……”
他看着她,“我们三个是合伙人,你和温时延又是男女朋友。我怕你们闹翻了,公司受影响。”
他低下头,“你也知道,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前两年刚买了别墅,公司现在好不容易走上正轨。我不想因为合伙人内部的私事,让整个公司跟着出问题。”
向浅看着他,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但那些话像一层薄薄的冰面,下面压着一些她已经翻涌了很久的东西:“所以你就配合他一起瞒着我?”
江聿没有否认:“我当时想的是,也许那是他们一时糊涂,不会持续太久,不想因为这件事把合伙关系搞僵。”
向浅说:“你有没有把我当过朋友?”
江聿抬起头:“我当然把你当朋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一向不喜欢掺和别人家里的私事。”
他顿了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好。”
向浅看着他:“站在合伙人的角度,为了利益,可以理解。但如果作为朋友的话……”
她停了一下,“说实话,你的做法让我挺失望的。”
她站起来,“以后我们还是当合伙人吧。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公司决策。几百号员工摆在那里,我有分寸。以后公事公办。”
她说完,没有等他回应,转身走出了餐厅。
江聿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穿过玻璃门,没有追上去。
桌上的饭菜已经彻底凉了,他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店里响起一阵门帘撞击的声音,像是一句话落定之后的尾音。
周围的喧闹声重新聚拢过来,江聿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已经冷掉的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
京市,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刘赫推门进来的时候,唐琛正低头看文件。
“唐总,云城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您自己看吧。”
刘赫把平板递了过去。
唐琛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内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温时延出轨了?”
他把平板放回桌面上,力道不大,但落下去的那一下比平时重了一点。
刘赫站在办公桌前,“之前查过温时延的底细,但没有查出他和林依依的关系。两人藏得比较深,林依依有个男友,日常接触也以工作名义为主,不太容易发现异常。”
唐琛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先出去。”
刘赫点头,转身离开,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合上之后,唐琛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在午后光线里铺展开来,车流在远处的立交桥上缓缓移动。
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但视线并没有真正聚焦在某一处。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着她听到这件事之后会有的反应。
陶陶最痛恨的就是出轨。
温时延不该这样对她。陶陶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站了片刻,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
言言放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他背着书包小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书包往旁边一放。
“你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怎么突然来接我了?”声音里带着惊喜。
唐琛没有回头,发动了车子:“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见你陶陶姐吗?我带你去云城。”
言言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谨慎起来:“真的?现在就去?”
他顿了顿,“不对呀……你昨天不是还说不要打扰她吗?今天怎么突然就要去了?”
唐琛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明天周六,云城不远,带你过去玩两天。”
言言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
“我看是你自己想去,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才拉上我的。”
唐琛没有反驳。
言言冷哼一声:“你就是一个胆小鬼。喜欢人家又不敢上前,只能打着我的幌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快起来:“不过念在我也能见到陶陶姐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车子汇入主路,言言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眸底满是期待。
*
飞机落地云城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言言跟在唐琛身后走出到达大厅,仰头看了一眼机场外黑沉沉的天空。
“你看,天都黑了。只能明天才能见到陶陶姐了。”
唐琛没有接话,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言言小跑着跟上去。
两个人找了一家酒店,办完入住,把行李放进房间。
唐琛看了一眼手机,朝言言招了一下手:“走,去餐厅吃饭。”
言言趴在床上不想动:“我不饿。累死了。”
唐琛走过去,拎起他的后衣领,“必须吃。”
言言被他提着往外走,两条腿在空中晃了一下才落地,一边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一边嘟囔:
“唐琛你没人性!我都累成这样了你还逼我吃饭!”
唐琛没有回头:“你在飞机上也没吃多少,现在再不吃,半夜胃疼别找我。”
*
餐厅在酒店二楼,装修偏现代简约,灯光是暖调的。
两人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言言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忽然定住了。
“陶陶姐!”
声音清亮,在餐厅里传得很远。
周围几桌客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向浅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
她听到那声喊,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言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言言已经站了起来,朝她那边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