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文把外袍披上：“我进宫一趟。”
“你疯了？”沈希月伸手拦他，
“你伤还没好，进宫干什么？”
“上次赵煜答应过我。”
沈希文声音压得很低。
“只要我剿匪成功，他允我一个承诺。”
沈希月一怔。
她差点把这事忘了。
沈希文垂下受伤的胳膊，虚弱却还是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找他兑现。”
“哥，你别冲动啊。”沈希月跟在后头，“你想要什么？”
沈希文没回头。
“要一个能让沈家喘口气的机会。”
沈希月脚步停住。
她看着他出了院门，心里七上八下。
夜色沉下来。
沈崇处理完公务，惦记儿子的伤，亲自去了沈希文院子。
屋里灯还亮着，人却不在。
沈崇脸色一变，转身去了沈希月房里。
沈希月正对着系统面板发愁，门突然被推开，吓得她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爹？”
沈崇沉着脸：“你哥呢？”
“他……”
“人去哪了？”
沈希月硬着头皮：“进宫了。”
沈崇脸色更难看。
“胡闹！无召入宫，他想干什么？不要命了？”
沈希月赶紧解释：“爹，你先别急。皇上之前答应过哥一个承诺，哥是去讨这个承诺的。”
“讨承诺也不能这个时候去！”
沈崇在屋里走了两步，立刻吩咐外头的人。
“去宫门口守着，一有消息马上回来报。”
小厮应声跑了出去。
沈希月也慌。
她不知道沈希文到底要什么，更不知道赵煜会不会翻脸不认账。
就在这时，脑海里又叮了一声。
沈希月整个人都麻了。
别来。
千万别来。
可系统根本不管她死活。
【闯祸系统发布新任务：吏部尚书王家寿宴。】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王尚书的寿宴上，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闯下大祸，震惊全场。】
沈希月盯着任务面板，脑子嗡嗡作响。
王家？
吏部尚书王家？
王尚书有两个儿子。
一个王玄礼，刚在黑熊岭立了功，今日才得了皇帝赏赐。
一个王玄贵，跟她也算打过交道。
系统让她去王家寿宴闯祸？
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按吗？
王玄礼现在正得圣眷，王家寿宴必定宾客满堂。她要是在这种场合闹出大祸，王尚书能当场气晕，王玄礼能把她拖出去埋了。
沈希月在心里咬牙。
“系统，我能不能提前跟王玄礼他们哥俩通个气？”
【宿主，不可以哦。】
“我不说太多，就说让他们配合一下。你好我好大家好，行不行？”
【本系统的精神是闯祸。】
【所有人都知情，那不叫闯祸。】
【那叫演戏。】
沈希月差点骂出声。
“那奖励呢？”
【奖励当然是降低帝王怒值。】
系统停了一下。
【也可能会有其他惊喜奖励吧。】
“可能？吧？”
沈希月气笑了。
这破系统每次坑她的时候都很准，一到奖励就开始装糊涂。
沈崇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女儿脑子里又多了一道催命任务。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请柬。
“小姐，王家派人送来的。”
沈希月心头一沉。
小厮继续道：“说是尚书大人五十大寿，请老爷、少爷和小姐过府赴宴。”
沈希月低头看着那张请柬。
烫金的“寿”字端端正正。
她脑子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御书房偏殿。
赵煜刚换下龙袍，只穿着一身寝衣，靠在软榻上翻书。
殿内只留了福公公伺候。
宫人进来通报：“皇上，沈希文求见。”
赵煜没抬头。
“让他进来。”
沈希文进殿时，脚步放得很轻。
他一抬头，就看见赵煜靠在软榻上，衣襟松散，手里还捏着书卷。
沈希文心里咯噔一下。
来得不是时候，怎么这么早就要休息？
没个女人的男人果然是孤独的。
“臣参见皇上。”
赵煜把书放下。
“平身。”
沈希文站直身子，伤还没好全，脸色有些白。
赵煜扫了他一眼。
“深夜入宫，有事？”
沈希文刚要开口，脑子里“叮”了一声。
蓝色光屏弹了出来。
【媚骨系统触发新任务：请宿主坐在皇帝身边说话。】
【任务奖励：降低帝王怒值5分。】
沈希文当场卡住。
坐在皇帝身边？
他要是真敢坐过去，明天沈家就能提前吃席。
“系统，你确定这是降怒值，不是让我直接投胎？”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经过精密计算，任务成功率高达99%。】
沈希文差点骂出声。
剩下那1%，是他的脑袋吧？
赵煜见他半天不开口，手指在书册上点了点。
“沈希文。”
沈希文回过神，立刻低头。
“臣在。”
“朕问你，有事？”
有事。
大事。
臣想坐您旁边。
这话能说吗？
不能。
沈希文把殿内扫了一圈，最后看见旁边圆桌边有两把椅子。
他立刻有了主意。
“皇上，臣此事不便站着回禀，可否请皇上移步桌边？”
赵煜看了他片刻。
“朕乏了。”
一句话，把路堵死。
沈希文喉咙一紧。
系统光屏还悬在脑子里，催命一样亮着。
他咬了咬牙。
行。
拼了。
沈希文往前走了几步，在软榻旁停下。
福公公手里的拂尘差点掉了。
沈希文没敢真坐上去，只在榻边半跪下来，伸手搭上赵煜的肩。
殿内安静了。
福公公吸了一口凉气，又赶紧憋住。
赵煜身子一僵。
沈希文头皮发麻，手却没收回来。
“皇上日日批折子，肩颈定然酸乏。臣学过一点按揉手法，斗胆替皇上松快松快。”
赵煜没动。
沈希文也不敢动。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砍头之前能不能再见妹妹一面。
片刻后，赵煜把书册扔到一旁。
“你还会这个？”
沈希文立刻接上：“略懂。”
赵煜向后靠了靠。
“那就试试。”
沈希文差点当场给系统磕一个。
活了。
他的手按在赵煜肩上，不轻不重地揉开。
上辈子赶论文赶到脖子僵硬，他没少研究肩颈放松。
什么穴位，什么拉伸，他不算专业，但糊弄一下古代皇帝，应该够用。
赵煜起初还绷着，过了一会儿，肩背慢慢松下来。
福公公站在旁边，表情越来越复杂。
满宫伺候的人，谁敢碰皇上的肩？
沈公子不但碰了，还按上了。
更离谱的是，皇上没罚。
沈希文一边按，一边硬着头皮找话。
“皇上，伏案太久，不能一直低头。”
“嗯。”
“看折子半个时辰，最好活动一下脖颈。”
“嗯。”
“若是酸得厉害，可以用热帕子敷一会儿。”
“嗯。”
赵煜回应得少，沈希文却越说越顺。
只要皇帝不拔刀，他就能继续讲。
从肩颈讲到坐姿，从坐姿讲到睡眠，最后还顺嘴提了一套舒缓动作。
“改日若皇上有空，臣可以教您。”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沈希文悄悄停了手。
赵煜靠在软榻上，呼吸平稳，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