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沈府，大门刚关上，沈崇的脸就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直接冲着沈希月开了口。
“沈希月！”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屋檐下都震了震。
沈希月缩了下脖子。
“爹，你喊什么？”
“我喊什么？”沈崇气得胡子直抖，
“你还有脸问！逍遥王最宝贝的东西，你就那么给砸了！那是他的命根子！”
沈希文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这种火气，沾一下都烫手。
沈希月倒是没当回事，反而往前凑了两步。
“爹，你怎么知道那紫砂壶是他的命根子？”
沈崇被她噎得胸口发闷，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怎么不知道？当年那个壶，差一点就是我的了！”
这话一出，沈希月立刻来了精神。
“差一点就是你的？”
她连嗓门都抬高了些。
“当年这里头还有事？”
沈崇脸色更黑了，懒得跟她掰扯。
“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你给我去祠堂跪着，没我开口，不准起来！”
“爹，你忘了上回希月把祠堂里的牌位都推了？”沈希文在旁边补了一句。
沈崇身形一顿。
他当然记得。
那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他抬手指着沈希月，手都气得发抖。
“回你自己的院子，禁足！没有我的话，哪都不准去！”
沈希月撇了撇嘴，转头就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沈希文就往自己的院子跑。
门一关，兄妹俩立刻凑到桌边，开始算这一趟到底亏没亏。
“哥，今天这事，咱们不亏吧？”沈希月把腿盘上榻，顺手抓了把瓜子。
沈希文点了点头。
“不亏，血赚。”
【当前帝王怒值75分。】
电子面板亮出来，兄妹俩一起看了过去。
沈希月脸上的得意收了收，把瓜子往桌上一丢。
“这样不行。”
她撑着下巴，语气都低了些。
“这怒值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谁受得住。今天降了，明天没准又蹿回去。咱们总不能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
沈希文坐直了些。
“你想怎么做？”
“有没有法子，让皇帝一次性把这口气顺了，以后别再盯着咱们家？”
沈希文沉默片刻，才开口。
“有两个法子。”
“快说。”
“一个是把背后的人找出来，拿铁证给皇帝看，彻底洗清沈家的嫌疑。”
他顿了顿。
“另一个，是沈家交出兵权。”
沈希月听完，想都没想就拍了下桌子。
“那就交啊！”
沈希文抬头看她。
“你想清楚了？”
“这有什么想不清楚的。”沈希月说得干脆，“找幕后黑手，谁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兵权这东西，本来就烫手。皇帝要，就给他。”
“命最要紧。”
“砰”的一声，房门从外面被踹开。
沈崇站在门口，脸黑得能滴水。
“不能交！”
他把这三个字压得很重，屋里一下就静了。
沈希月被吓了一跳，嘴上却没服软。
“为什么不能交？那三十万大军又不是咱们沈家的私兵，是朝廷的！皇帝想要，给他不就完了？”
“你懂什么！”沈崇大步走进来，
“那三十万大军，只认沈家的帅旗。边关这些年能稳住，靠的不是兵符，是沈家一代一代攒下来的威望和信任！”
他指着外头，声音一沉。
“这兵权要是一交，消息传到边关，军心立刻就散。北境那些人最会趁乱动手，真到了那一步，遭殃的是谁？”
沈希月没接话。
沈崇盯着她，一字一句砸下来。
“我们沈家守的，不是赵氏的江山，是南阳国的山河，是这天下百姓。”
沈希月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
她第一次把这件事听得这么明白。
这不是皇帝和权臣抢东西那么简单，后头牵着的，是边关，是军心，是一整片活命的地方。
沈希文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爹，那到底是谁在背后传咱们沈家要反的消息？皇上又为什么这么疑心我们？”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沈崇脸上的火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疲惫。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口长气，什么都没答，转身就走。
兄妹俩看着他的背影，屋里安静得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沈府倒是难得清静。
沈希文那本写完的短篇故事，先拿给夏松那帮人看了看。
几个人看完，拍桌子的拍桌子，催后续的催后续，嘴都没停过。
“希文兄，你这话本子也太绝了！”
“还有没有别的？有的话，赶紧拿出来！”
“我们花钱买都行！”
这个效果让沈希文满意了，
干脆让人拓印了一千本，直接搬到自家酒楼“季季红”里卖。
他还顺手出了个主意。
凡是店里消费过的客人，买这本书都能打八折。
书定价三两银子一本，比市面上的正经书贵出一大截，可偏偏就是有人抢着买。
一来故事新，二来是能来季季红的客人本来就不差钱，书一摆出来，卖得还真不慢。
这事很快传到了赵昀耳朵里。
他专程跑去季季红买了一本，回去翻了几页，直接看入了迷。
第二天一早，他就兴冲冲地找上门来。
“希文兄，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太能折腾了！”
他抬手一拍桌子。
“光在酒楼卖，太可惜了。咱们干脆合伙开个书店，专卖你的书。我入股！”
沈希月听到这事，眼里立刻亮了。
这主意确实行。
能赚钱。
反正她有两百本短篇，那都是短篇里的精品。
兄妹俩开始商量起书店的问题。
沈希月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沈希文耳边。
“哥，这书店的事，要不要问问皇上？”
沈希文抬头看她。
“嗯？”
“开个书店又花不了多少银子，有闲王就够了，为什么还要皇上掺一脚？”
沈希月手指在桌上一点一点的。
“咱们沈家现在这处境，兵权不能交，又不能等死，总得做点什么吧？”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只要咱们一直表忠心，表爱国，赵煜总有一天会知道，咱们沈家真没别的心思。”
沈希文看着她，缓缓点头。
“你的意思，我懂。”
沈希月冲他勾了下手指。
“那你找个机会，进宫一趟。”
她眼里带着点坏劲儿。
“去问问皇上，他要不要也入个股？”
沈家赚钱，不能直接送给皇上，但让皇上入股，那这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