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沈府,闺房内。
沈希月在屋里来回踱步,
系统已经提示哥哥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沈崇披着外袍,沉着脸推门走进来,管家紧随其后。
沈希月停下脚步,心里直发虚。
“希月,你哥呢?又去哪里鬼混了?”
沈崇眉头紧锁。
本以为这个逆子最近转了性,结果还是夜不归宿。
去哪了?
去给皇上跳《最炫民族风》了。
这话,沈希月哪里敢说?
“进宫了。”
沈希月轻轻地应了一声。
沈崇扯了扯外衣,脸色更沉了。
“进宫?大半夜的还不回来?”
沈希月只能摇头。
她现在也悬着一颗心,
生怕沈希文在御书房跳操惹恼了皇帝,直接被关进大牢。
见女儿这副神色,沈崇心里也直打鼓。
怕是出大事了。
父女俩在正厅坐下,大眼瞪小眼。
茶水喝了三壶,天边渐渐亮起,大门口却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沈希月坐不住了。
沈崇更是坐立难安。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外吼道:“备马!把我的朝服拿来!”
沈希月惊了一下:“爹,您干嘛去?”
“上朝!”
沈崇吹胡子瞪眼。
沈希月暗自吐槽:赶早自习呢,去这么早。
……
皇宫,寝殿。
赵煜刚起,正站在屏风前,由着宫人伺候穿戴龙袍。
昨晚跟着沈希文折腾了一宿,
他睡得格外踏实,连日来的疲惫消退了大半,
只觉得筋骨都松快了不少。
福安低着头走进来,躬身行礼。
“皇上,沈将军在殿外求见。”
赵煜动作一顿。
沈崇?
这么早就来,莫非是有急报?
“让他进来。”
赵煜转头吩咐福安:“去偏殿看看,沈希文醒了没。”
福安应了一声,赶紧退出去。
沈崇快步走进寝殿,撩起衣摆跪倒在地。
“老臣参见皇上!”
赵煜抬了抬手:“平身。沈将军这么早求见,可是有要事?”
沈崇站起身,小心地去瞧皇帝的脸色。
皇上神采奕奕,不像是动过怒的样子。
那他儿子呢?
“皇上,老臣,”
沈崇刚开口。
“皇上,我先回去了。”
一道沙哑无力的声音,冷不丁从侧后方飘了出来。
沈崇猛地扭头。
偏殿的门开了。
沈希文扶着门框,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他头发蓬乱,官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最要命的是,他一只手扶着后腰,一只手揉着肩膀,
双腿直打哆嗦,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沈崇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儿子为什么会从皇帝寝殿的偏殿里出来?
而且还弄成这副德行?!
沈希文一抬头,也愣住了。
“爹?你怎么这么早进宫了?”
沈崇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干,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看看神清气爽的皇帝,又看看半死不活的儿子,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赵煜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随口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沈希文苦着脸,又揉了一把酸痛的后腰。
“昨晚被您折腾坏了,能睡好吗?”
他叹了口气:“臣还有点认床,实在不习惯,先回去补觉了。”
沈崇脑子里嗡的一声。
折腾坏了?
认床?
赵煜笑了笑,对那套健身操的效果极为满意。
“好,昨晚表现不错,晚上再来。”
轰。
沈崇只觉得脑门发凉,耳边阵阵轰鸣。
【折腾坏了】
【表现不错】
【晚上再来】
这几个词在沈崇的脑海里疯狂打转。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沈希文根本没注意到自家亲爹快要碎裂的三观。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在自己那张软和的大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昨天一整天跳了不下一百遍《最炫民族风》,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爹,你忙你的,我先回去睡觉了。”
沈希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拖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地出了寝殿。
沈崇僵立在原地,死死盯着儿子离去的背影。
那虚浮的脚步。
那扶着腰的动作。
那眼底浓重的乌青。
沈崇缩在袖子里的手直哆嗦,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里。
造孽啊!
沈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寝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煜整理好袖口,转头看向沈崇。
“沈将军,你方才要说什么事?”
沈崇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能说什么?
他敢说什么?
问皇上是不是把他儿子给办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开口啊!
沈崇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臣近日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皇上,特来告个假。”
赵煜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确实惨白,便摆了摆手。
“既然身子不适,就回府歇着吧,今日早朝不必去了。”
“谢皇上隆恩。”
沈崇行了个礼,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寝殿。
虽然皇上准了假,但沈崇哪里有心思回家。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百官去了金銮殿。
早朝上,大臣们为了江南水患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沈崇站在武将第一排,整个人直勾勾地发愣。
旁边的兵部尚书用手肘碰了碰他。
“沈将军,这事儿你怎么看?”
沈崇双眼空洞,本能地点了点头。
兵部尚书愣了:“你点头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该派兵震慑,还是该安抚灾民?”
沈崇又摇了摇头。
兵部尚书:“……”
这老沈今天吃错药了?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
沈崇失魂落魄地往宫外走。
他脑子里全是儿子刚才那副被掏空的样子。
回想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沈希文确实经常半夜往外跑。
沈崇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出了宫门,他翻身上马,直奔沈府。
一进大门,沈崇就杀气腾腾地朝沈希文的院子冲去。
沈希月正端着一碗参汤往里走,迎面撞上自家亲爹。
“爹,你下朝了?哥刚睡下,”
“睡什么睡!让他给我滚起来!”
沈崇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床榻上,沈希文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沈崇几步冲过去,猛地扯开被子。
“小兔崽子,你给我说清楚,你昨晚到底在皇上寝殿里干了什么?!”
沈希文被冻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爹,你干嘛啊?我不就是教皇上跳了个操嘛。”
“跳操?”
沈崇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你还敢骗老子!跳什么操能跳到皇上床上去?
跳什么操能让你喊出‘折腾坏了’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沈希文懵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暴跳如雷的亲爹,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是,爹,你误会了!”
沈希文急得从床上蹦起来。
“我真的是在教皇上强身健体啊!那个操叫《最炫民族风》,不信我跳给你看!”
沈希文说着就要抬腿。
结果动作太大,一下子扯到了腰。
“嘶!”
沈希文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跌回床上。
沈崇看着他扶腰龇牙的动作,眼珠子瞬间红了。
“你还敢说你们是清白的?!”
沈崇四下一扫,一把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有辱门风的混账东西不可!”
“爹!救命啊!真是在跳操啊!”
沈希文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床底下钻。
沈希月端着参汤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鸡飞狗跳的场景,整个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老爷!少爷!宫里来人了!”
沈崇举着鸡毛掸子的手猛地一顿。
管家满头大汗地喊道:“福安公公带着圣旨来了,说是皇上口谕,让少爷和小姐于今晚进宫!”
沈崇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皇上这不仅是要他儿子,连他女儿也不放过?
他沈家,难道今日便要满门抄斩。
不对,是满门承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