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真不在意,刚才为什么跑那么快?”
沈希月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终于舒畅了。
就赵璟那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样子,不给他添一把火,他能把陈锦当普通朋友晾到明年。
这次正好试试他的态度。
赵昀想了想,觉得有理,顿时也不担心了。
如今包厢里只有他和沈希月。
皇兄不在,沈希文不在,皇叔也被支走了。
机会难得。
赵昀清了清嗓子,坐到沈希月对面。
“希月,你想玩什么?猜灯谜,投壶,还是去河边放灯?我都可以陪你。”
沈希月摇头:“没兴趣。”
赵昀刚燃起来的热情被浇灭一半。
“那你想做什么?”
“我哥呢?”
“他和皇兄出去逛了,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
沈希月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你说什么?”
沈希月顿时坐不住了。
“你怎么能让他们两个单独出去?”
“为什么不能?”
“万一我哥又把皇上惹生气怎么办?”
赵昀更不明白了:“皇兄并不是容易生气的人。”
沈希月盯着他。
“你对你皇兄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到底怎么了?”
她本来不想再提宫里的事,一想到那晚兄长哭成那样,火气又冒了出来。
“前几天,你皇兄怀疑我是敌国奸细。”
赵昀脸上的轻松慢慢淡去。
“奸细?”
沈希月越讲越来气:“我们兄妹天天为了你们赵家的江山操碎了心,他转头就怀疑我通敌。”
赵昀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手边。
“这事也不能全怪皇兄。”
“你还替他说话?”
“你先听我讲完。”
赵昀少见地收起了玩笑的态度。
“当年那人在宫宴上行刺,皇兄受了重伤,禁军死了近二十人。只要一丝线索,他不可能不查。”
赵昀停了一下。
“不过,这次确实是皇兄不对。”
“下次我替你骂他。”
沈希月瞥了他一眼:“你敢?”
“私下骂。”
“你也就这点出息。”
两人正拌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紧接着,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王府侍卫闯了进来,气都没喘匀。
“沈姑娘,出事了!”
沈希月猛地站起。
“谁出事了?”
侍卫急声开口:“陈姑娘被一伙人围在东街,王爷赶到后动了手,
那伙人里有刺客,陈姑娘为保护王爷受伤了,”
沈希月赶到逍遥王府时,太医刚从房里出来。
她一路跑得太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陈锦怎么样?”
太医认出她,拱手回禀:
“剑尖刺入后背,差一点便伤及心脉。幸好陈姑娘习武,紧要关头避开了要害。
只是失血太多,眼下还没脱离危险。”
沈希月耳边发闷。
“差一点是多少?”
太医迟疑片刻,抬手比出半寸。
“再偏这么多,便救不回来了。”
沈希月扶着门框的手一滑。
她只是想把赵璟骗出去,让他认清自己对陈锦的心思。
谁能料到街上藏着刺客。
陈锦还替赵璟挡了一剑。
她抬脚便要进屋,赵昀赶紧将人拦住。
“太医才处理完伤口,你现在进去也帮不上忙。”
“都怪我。”
沈希月推了他两下,没能推开。
“要不是我把陈锦留在那里,她不会受伤。”
赵昀将她拉到廊下,压低声音。
“刺客冲着皇叔来的。今晚不动手,他们也会另找机会。
你把皇叔叫过去只是碰巧,不能把刺客的账全算到自己头上。”
“可陈锦差点死了。”
“太医已经替她止住血了,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希月没有应声,只朝房门那边看了一眼。
赵璟就守在门外。
他的衣袖沾满了血,手背上留着几道伤口,应当是方才与刺客交手时留下的。
伤口不深,他连包扎都顾不上。
王府侍卫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属下已经封锁东街。刺客共七人,当场死了四个,抓住两个,还有一人趁乱逃了。”
赵璟开口:“活口关在哪里?”
“已经押进王府地牢。”
“别让他们死了,”
侍卫立即应下。
赵璟低头,将染血的袖口攥成一团。
“本王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他们何时进京,住过何处,见过什么人,一样都不准漏。”
“逃走的那个呢?”
“属下已经派人追查。”
“再加一队人。”
赵璟的声音不高。
“天亮之前,本王要他的行踪。”
侍卫额头抵地:“属下领命。”
赵昀站在廊下,没再开口。
皇叔平日最怕麻烦,能交给别人的事绝不亲自动手。
可今晚从东街回来以后,他连染血的衣裳都没换。
沈希月更不敢往前凑。
院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赵煜带着沈希文赶进院中,禁军统领跟在后面。
赵煜已经从侍卫口中得知经过,进门便叫住太医。
“陈姑娘的伤势如何?”
“回皇上,伤口已经止住血,只是今晚容易发热。若能平安熬过今夜,性命便能保住大半。”
赵煜停在廊下。
上元灯会人流混杂,刺客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动手,分明早有准备。
若不是陈锦挡下那一剑,今晚倒在房里的人就是赵璟。
“严查。”
禁军统领立即跪下。
赵煜吩咐:“封锁京城各处城门,盘查今晚出现在东街的所有可疑之人。大理寺、刑部、禁军共同查办,任何人不得推诿。若有人隐瞒包庇,按同罪处置。”
“臣领旨。”
沈希文走到妹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沈希月忍了许久,鼻子还是酸了。
赵璟始终没有离开房门。
太医中途进去两次,每次出来,他都拦住人问同一句。
“她何时能醒?”
第二次被拦下时,太医忍不住了。
“王爷,陈姑娘伤得重,需要静养。您每隔半个时辰问一次,臣也不能进去把人叫醒。”
赵璟沉默片刻。
“本王只是问问。”
太医赶紧带着药童去煎药。
沈希月坐在廊下,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赵璟在意陈锦。
他是真的怕陈锦醒不过来。
沈希月原本费尽心思,想让赵璟认清这一点。
现在目的达到了,她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一剑的代价太重。
陈锦昏睡期间伤口反复发热,太医换了三次药方。
第二天,她的体温降下来。
逍遥王府来了一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