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一把拉住沈希月。
“先别进宫。”
沈希月回头看他,“放手。”
“皇兄才回京,赈灾案、贪墨案,朝中的事情全在等他处置。你现在进去,他也未必有空见你。”
“你哥真没事。青河在,禁卫也在。”
沈希文自己不肯回来,皇上还能绑他不成。
沈希月抽回手。
“算了。”
肯定是沈希文那小子爱国精神病犯了,
看不得百姓受苦,留在那里做伟人。
季季红二号也到了要开业的日子。
沈希月已经做足了宣传。
果然和沈希月想的一样。
富人区不缺钱,缺的是新鲜。
一号店的火锅在京城站稳脚跟,
沈希月便把二号店做了改动。
楼下照旧吃火锅,只是大厅中间设了一个舞台,每日安排两场表演。
提前训了两组人,一组男子,一组姑娘。
曲子全是她凭记忆弄出来的神曲,动作也照着以前刷过的短视频改。
不求跳得多难,要的就是气氛。
进了这店,除了吃,还可以看。
鼓点一响,客人手里的银票自然往外掏。
开业第一天,二楼的雅间便订满了。
到了第七日,门外等位的客人已经排到街口。
还有人直接加价,只为提前订下晚上的包厢。
程平和程安抱着账本进来时,走路都快了几分。
“沈姑娘,这是前七日的账。”
沈希月翻了两页。
二号店七日的进项,已经超过一号店整月的进项。
歌舞场比她预想中还赚钱。
酒水、雅间、赏银,处处都是进项。
尤其是晚上的两场表演,最好的位置已经排到了半个月后。
沈希月翻完账,抽出一成。
“这部分单独记,送去江南。”
程平愣了一下,“前几日才送过一批。”
“那是我的私银,这次从店里出。后面每十日送一次,不只送钱,药材、粮食也收。”
直到沈希文回来。
有钱好办事,她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江南刚发过大水,城外还有不少灾民。
赵煜那人又小气,肯定没有送银子和粮食过去。
程平点点头,
“可粮价一直在涨。”
“查清楚再买,别让粮商借灾抬价。”
“明白。”
交代完账目,沈希月去了楼上的包厢。
陈锦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摆着两壶酒,台前站着六名男子。
鼓声一响,几人同时转身,踩着拍子走到场中。
衣袖落下,又随着动作扬起。
陈锦手里的酒都忘了喝。
“希月,你从哪里请来的这些人?”
她从没想过,男人还能这么跳。
腰是腰,腿是腿。
比京里那些只会甩袖子的舞伶有意思多了。
沈希月靠着椅背,抬了抬下巴。
“都是招来的,有些是南风馆来的。”
她指向中间穿绿衣的男人。
“看到那个没有?南风馆的头牌。为了把人挖来,我多付了三倍月银。”
陈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绿衣男子侧身转了半圈,手指搭上腰带,又很快松开。
动作踩着鼓点,半分不差。
确实好看。
可看了几眼,陈锦还是摇头。
“没有我家王爷好看。”
“还没嫁过去,就你家王爷了?”
陈锦端起酒杯,半点不觉得害臊。
“聘礼都送了,日子也定了,怎么不是?”
沈希月给她倒满酒。
“那你更该多看几眼。等嫁了人,再出来看美男,你家王爷还不得把店拆了。”
“他才不会。”
“真不会?”
陈锦停了停。
赵璟平日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可她多和哪家公子说两句话,他当天便会查清那人的家世。
若让他知道自己来这里看男人跳舞。
大概真会动怒。
陈锦往门口看了一眼。
赵璟今天去宫中了,哪会跑到这里来?
两人碰了下酒杯。
台上的曲子很快换了一首。
绿衣男子退下,四名姑娘从侧门进来。
短衫长裤,手腕绑着红绸。
鼓点比先前快,几人抬手转身,动作干脆。
沈希月一边喝酒,一边看训练结果。
“左边第二个,慢了半拍。”
领舞的姑娘听见,立即调整。
“红绸别甩太高,容易打到旁边的人。”
几人又跳了一遍。
沈希月点头,让掌柜把新的曲谱送进来。
陈锦看得入神,连酒杯空了都没发现。
男子跳完,又换了姑娘。
姑娘退下,绿衣男子再次上场。
这回换了件薄衫,腰间挂着一串银铃,每走一步便响一声。
陈锦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
“这个舞适合他跳,”
沈希月朝外喊了一声。
“把鼓点再快些。”
门外没人回应。
下一刻,包厢门被人从外推开。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锦。”
“你真是好样的。”
赵璟站在门口,
包厢里的鼓声停了。
台上几名男子也不敢再动。
绿衣男子维持着抬手的动作,腰间银铃又响了一下。
陈锦手里的杯子落在桌上,酒洒了半袖。
“王爷?”
赵璟看着她,指着那头牌,
“原来你说的陪是这样的陪。”
陈锦张了张嘴,指了沈希月,
“我是在陪她。”
赵璟点头。
“陪到南风馆头牌面前来了。”
绿衣男子脸色一变,立刻跪下。
“王爷,小人如今已经不在南风馆,只在季季红工作。”
“出去。”
几个舞者吓得手脚并用爬出去。
沈希月放下酒壶。
“王爷,你怎么来了?”
赵璟走进包厢。
看沈希月的眼神就像看仇人一样,
陈锦已经坐直,方才的轻松劲全没了。
“王爷,你不是在宫中吗?”
“所以你就可以来这里看男人?”
“我只是喝酒看舞,什么都没做。”
“还想做什么?”
陈锦本来还有些心虚,听见这句话,火气也上来了。
“看个舞怎么了?你去酒楼赴宴,哪次没有舞姬?我说过你吗?”
赵璟脸色沉了下去。
“本王没看。”
“舞姬站在你面前,你闭着眼睛吃饭?”
陈锦也生气了。
逍遥王以前在江南,谁知道身边有哪些女人。
而且回到京城后,更是三两天去飘香楼喝酒吃饭。
“陈锦。”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陈锦拍桌起身。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谁也没退。
沈希月端着酒杯,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赵璟盯了陈锦片刻,
“跟本王回去。”
“我不回。”
赵璟一改前面的怒气,神色自然的在陈锦对面坐下,
“哦,不回去啊,”声音延长,
“那就继续看吧,让本王也欣赏一下,”
完了。
陈锦咽了咽口水,
赵璟这是真生气了。
陈锦有点紧张了,
早知道刚才就乖乖的说回去了。
沈希月也有点怵。
赵璟这家伙,装什么心机。
“咳,陈锦,你快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了,”
陈锦对上沈希月的眼,立马明白,
“好,如果有需要就派人叫我一声,”
陈锦说完就转头,“王爷,我们忙完了,先回去吧,”
赵璟依旧不动,
“忙?”
真以为他不知道,
她们刚才一直在看男人跳那种骚首弄姿的舞。
陈锦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一定是沈希月把她带坏了,
赵昀这个侄子真没有用。
在家里休息的赵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摸摸发痒的鼻子,
继续睡觉。
包厢中,陈锦又催了一声。
“王爷。”
赵璟终于起身。
“回去可以。”
陈锦刚松了口气,便听见他继续开口。
“等回了王府,你单独告诉本王。”
“告诉什么?”
赵璟走到门口,替她拉开门。
“那个南风馆的头牌,究竟好在哪里。”
陈锦站在原地,彻底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