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道幽蓝色的魔器凝成丝线,织成一张绞杀的网,将承钧困在中间。
褚怀珠一眼就知蚀月动了杀心,这一片杀意密布的网,根本不留生机。
那可不行!还要靠这个剑尊恢复记忆呢!
她一跃挡在承钧面前,抽出断刀,挥舞得如穿花蝴蝶。
金石断裂一般的声音如雨打风铃,一根根压向承钧的丝线皆被斩断。
蚀月见褚怀珠和自己对着干,又气又怒,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她贴上来怒问:“你怎么还护着这废物?这种弱者杀了算了,省得对你动手动脚。”
往承钧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废物剑士躲在褚怀珠背后,一脸甜蜜。
她更是火大,魔气几乎爆发:“看给那贱男人乐的!”
褚怀珠往身后瞟了一眼,低声对蚀月道:“这人确实有毛病、但他是我现在的重要助力。”
说起来他回来得这么快,也不知查到方法没有。
承钧见两人目光交流,神态亲昵得一点不像是敌人,反而像是密友,不免诧异——怎么媳妇像是能和魔族交流?
他恍惚想起一幕让人心痛的场景:万仙盟的小酒馆里,那个美貌阴柔的少年也是这样贴着媳妇说话。
蚀月见承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大怒:“看什么看,低贱的人类!”
承钧其实听不懂魔族的语言,可被蚀月盯着时,更清晰地看清了她的面目。
这魔族和那酒馆里的美少年,二者面容十分相似!
魔族原本就有些雌雄莫辩,何况对于不熟悉的人类而言,容貌更加模糊。
“所以,你就是媳妇移情别恋的对象?”
他声音喑哑,眼中血丝满布。
这个魔族在魔域里被媳妇一刀击退,所以念念不忘了?
一定是如此。
媳妇美貌勇武,不喜欢才奇怪。
即便此时功力不济,他仍义无反顾地提起剑。
此人显然是功力高深的大魔,接近媳妇,动机怎会单纯?
一定是知道媳妇有封印魔世的能力,试图接近暗害。
纯白的冰霜剑气在轻颤,染上一丝血红。
“不好!”
褚怀珠发觉承钧散发的剑气失了平时的纯粹,掺杂着怒意和怨念,连忙挡在他面前。
“你现在状态不佳,强行出剑只会反伤自身。”
“那也不能眼看你被骗。”
承钧忍着心痛说道。
媳妇喜欢别人他没办法,但不能是这么危险的存在。
褚怀珠头大,不懂他为什么要强行挑衅蚀月,但也不能看着他受伤。
她攥住剑尊的手:“别别别,你住手!他是我好朋友!”
“好朋友?”承钧的语气里弥漫着一种酸楚,“好朋友要这样贴在一起说话?”
“他们魔族就是这样,不贴近就没办法与人类交流。”
蚀月听得出剑士语气里的不悦,心里一阵厌烦,决意亲口骂他。
她抓住承钧的手臂,让他贴近自己,将人族语言传入他耳中:“你这人族,配不上小珠珠一根头发丝,还敢对她说话不温柔,想死吗?”
蚀月的身体一贴上来时,承钧脸色巨变,往后退了好几步。
虽然魔族与人类差异极大,但他还是能从玲珑的曲线和柔软的触感上分辨出,那是个女子。
他一下子怒火全消,转为愧疚:“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魔族女子也是女子。
他在几个眨眼间把事情想了很多遍:好朋友、女的、小酒馆……
所以酒馆里的人就是这个魔族女子?
“所以……你没有移情别恋?”
他小心翼翼地问褚怀珠,像是怕碰碎了什么脆弱的真相。
褚怀珠听得发懵:“移什么情?”
承钧连连摇头:“没什么。”
说完又傻笑起来。
蚀月看得莫名又牙痒,把褚怀珠拉到身边道:“他又蠢又疯,你快离他远些。”
褚怀珠深以为然:“放心,一定会。待我了结魔君的事。”
他们两人举止亲近,承钧的目光不免又落在蚀月和媳妇亲密贴贴的身体上。
他一皱眉,把褚怀珠从蚀月身边拉开,一副严防死守的态度。
媳妇如此美丽优秀,谁说女人就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了?
褚怀珠只觉得自己被两人拉来扯去,简直是拔河游戏里那条绳子。
她只好先劝蚀月:“放心,我拿捏得住这个修士。你快回去,不要被其他魔族察觉。”
蚀月哼了一声,叮嘱了一声“小心”。
最后给了承钧一个威胁的瞪视,然后才化作一团魔气消散在魔域里。
褚怀珠才松了一口气,就觉得肩膀一沉,被人搂在怀中。
“别接近她。我看不得你亲近她,女人也不行。”
“你在说什么……”
褚怀珠想把人推开,可是腰上那双手在颤抖,分明传来不安。
而且他语气可怜兮兮的,铁石心肠也软了。
褚怀珠一时心软没有抗拒,想着他大概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还安慰性地拍拍承钧的肩膀:“蚀月是魔族里最讲理的那一批了,你放心,她不会伤害我。”
承钧长舒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发疼。
“你怎会和魔族成为朋友?”
褚怀珠思量片刻:“简单来说,我在魔世长大,和里面的人有些交情。”
她一边回答一边不着痕迹地挣脱了承钧的拥抱。
剑尊是有妻子女儿的人,分寸还是要有的。
她离远了,发现剑尊满眼通红。
“你从前过得很苦吗?”他努力压抑声音里的颤抖。
在魔族的世界生存,环境该多严酷?
难怪她对食物的喜好那么怪。
难怪她脾气暴,什么事都想着武力解决。
褚怀珠觉得他挺好笑:“你最近这同情心也太泛滥了吧?”
她耸耸肩:“你身为剑尊应该开心啊。如果我没有在魔域生活很久,现在也得不到魔世的情报。”
看她轻描淡写,承钧越是觉得心如刀绞。
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夫君。
同一屋檐下生活那么久,都没能让媳妇敞开心扉对自己讲讲过往。
他不容挣脱地牵住褚怀珠的手,直直地看进她眼睛里,哽咽着说:“以后一定还会对你更好的。”
褚怀珠被这份直率烫到了,心里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脸颊,发觉烫手。
可恶,想想玉虚宫里那小女娃!还有那孩子失踪的娘亲!
褚怀珠像被火烧一样退避三丈。
“别说胡话了!”她移开目光,板起脸:“真想对我好,就赶快帮我恢复记忆。书库里的资料查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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