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这边。
苏落梨正在书房作画。
之前答应多送太子妃几幅，后面发生了不少事，根本没时间画。
现在得了闲，她决定好好兑现之前的承诺。
慕容呆趴在书案一角打着盹儿，时不时撑起前肢盯着画看一会儿。
不知道的，还当它看得懂呢。
苏落梨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
照月提着一壶新茶进来，给她添完茶水后还立在原地不走。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像是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里，却硬生生憋着。
苏落梨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看她：“照月，你这是怎么了？”
照月心里憋不住话，一憋就浑身难受。
见小姐问，她到底没忍住，将茶壶往旁边的桌上重重一放。
“小姐，外头都在传，林小姐，不，嘉福郡主今日去了靖王府看望靖王殿下！”
苏落梨疑惑：“去就去呗？这也值得你如此生气？”
她重新落笔，淡淡问：“嘉福郡主就去了一趟靖王府而已，这么小的事怎么也能传开？”
照月忿忿不平。
“这还不是因为林小姐成了郡主，满京城的人都在盯着她！”
“加上陛下下旨，将您和靖王的婚期延至明年八月。”
“外头不知道怎么就传出说嘉福郡主替靖王殿下引荐神医有功，陛下有意将她许配给靖王殿下为正妃！”
“而您要被降为侧妃，侧妃进门的时间必须比正妃晚！”
照月越说越气：“他们还说，还说……”
苏落梨一脸无所谓：“还有什么？不急，你慢慢说。”
照月：“他们还说论家世、身份、才貌，嘉福郡主处处比您强！她如今又贵为郡主，合该为正妃。您一个小小的商户女，做侧妃都是高攀了！”
“小姐，这些人真的太恶心了！”
苏落梨轻轻“哦”了一声：“就这些？”
照月见她这般云淡风轻，更是急了。
“小姐！外头那些人把您说得如此不堪，连府门口都有人指指点点，您就一点也不生气？！”
苏落梨摇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当。”
而且，外头那些人猜的也不算全错。
慕玄铮上一世就娶了林颜夕。
现在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大概率还是会娶林颜夕。
至于仁和帝说的那个一年之约，只是约束她而已。
这一年的时间里，只要慕玄铮想，完全可以娶十个八个。
照月的眼眶倏地红了。
“小姐，奴婢……奴婢就是替您委屈，请动神医的人分明是……”
“照月！”苏落梨打断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说过，此事莫要再提！”
照月立即耷拉下脑袋，蔫巴了。
苏落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不由一软。
“好了，想些开心的事。”
“这段时日你们也跟着我担惊受怕，现在终于闲下来，不如我带你们出去散散心？”
照月猛地抬头：“真的吗？我们去哪？”
苏落梨笑道：“你们想去哪就去哪，我都可以。”
照月立马提议：“小姐从进京开始就一直不顺，要不我们去寺里拜拜吧！听说护国寺特别灵验，顺道可以散散心！”
苏落梨点头：“行，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照月喜笑颜开：“奴婢这就去安排明日出行的马车和香烛供品！”
苏落梨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笑了笑，继续低头作画。
皇宫。
顾贵妃住的碧华宫内。
慕玄璟气得砸了一套茶具。
“我堂堂怀王，亲口求一个商户女做侧妃，父皇想都没想就拒了！不就是怕林家那点银子落到我手里！”
“可慕玄铮呢？他什么都不用做，父皇就上赶着把林颜夕往他跟前送！”
“母妃，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顾贵妃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璟儿，那不过是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罢了，你怎就还当起了真？”
慕玄璟摇头，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不，不是谣言，母妃，您还不明白吗？父皇这是在替慕玄铮铺路！”
“不然为何故意拔高林颜夕的身份？引荐一个神医而已，封为县主就顶天了，父皇却封她做了郡主！”
“若想让林家不留余力地效忠，让林颜夕嫁进靖王府便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不是正妃，也绝对是个侧妃！”
顾贵妃见儿子越说越急，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只留了心腹嬷嬷在门口守着，压低了声音。
“璟儿，你急什么？你父皇封她做郡主，未必就是要把人往靖王府里塞。”
“即便他有此意，可到底还没有下旨赐婚。”
“只要林颜夕还未进靖王府，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慕玄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母妃是想让我从林颜夕身上下手？可她心里已经偏向了慕玄铮！”
“上次在承恩公府，我原想给她留个好印象，结果那女人……”
他想起那日林颜夕冷着脸拒绝他的模样，牙关又咬紧了几分。
“她竟敢瞧不上我！”
顾贵妃嗔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你太急了，哪有女子喜欢被人逼迫的？”
“林颜夕心气高，你要让她自己选你，而不是你逼她选你。”
慕玄璟忙道：“请母妃教我。”
顾贵妃哼了一声，其实心里有些瞧不上商户出身的林颜夕。
但想到林家的财富，又觉得是不是商户女也没那么重要了。
“林颜夕心里偏向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知道，谁才是林家最好的选择。”
“林景堂是个精明人。你若能让他相信，你比慕玄铮更能庇护林家往后的路，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她在儿子耳边低声提点了几句。
慕玄璟眼睛微亮，随即面上闪过一丝阴狠。
“就按母妃说的做！慕玄铮敢抢我看中的女人，我定要他好好瞧瞧，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林颜夕我要，那个小小的商户女，我也要抢过来玩玩。”
“看在她那张脸的份上，本王不介意多收一个暖床的贱妾！”
顾贵妃不赞同。
“不可莽撞，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将林家拉入你的阵营。”
“那苏氏女能坐上靖王准妃的位置，就证明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若贸然去招惹她，万一被她反咬一口……”
“反咬？”慕玄璟嗤笑一声。
“母妃，您也太看得起她了。一个商户女，无依无靠，在京城连根基都没有。我就算把她怎么了，慕玄铮能耐我何？”
“您且看吧，我自有法子让她自己不要脸的贴上来。”
他说罢，转身朝殿外走去。
顾贵妃看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这儿子，聪明是聪明的，可就是太执拗了。
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要和慕玄铮争个高下。
罢了。
他若闹出点什么，她这个做母妃的替他收尾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