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铮不再看她们,转身走到苏落梨面前:“可有伤着?”
苏落梨摇头:“没有。梅久反应快,没咬着。”
慕玄铮点头:“走吧,本王亲自送你回府。”
苏落梨想说不用。
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也不好表现得和他太过生疏,只能应下。
“多谢王爷。”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顾心涵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贱人!围场上派了那么多杀手都杀不死她!
回苏府的马车上。
苏落梨再次朝慕玄铮道谢:“今日多谢王爷解围。”
慕玄铮淡淡“嗯”了一声。
“你现在还是本王的准妃,无需怕她们。”
苏落梨心想,现在是,以后就不是了。
今日算是将她们彻底得罪死了。
等她和慕玄铮解除了婚约,四公主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她。
但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现在担心也没用。
马车停在苏府门口。
苏落梨准备下车时,慕玄铮却叫住了她。
“等等。”
苏落梨回头看他:“王爷还有何事?”
慕玄铮从车厢的暗隔里取出一只匣子递给她。
“这是太子皇兄让本王转交给你的,打开看看。”
苏落梨接了过来,依言打开。
只见匣子里放着六张千两面额的银票,还有一张温泉庄子的地契。
苏落梨疑惑:“太子殿下为何送民女银票和庄子?”
慕玄铮见她真不知道的模样,难得解释了两句。
“银票是那三张画像的酬劳,由你转交给梨花娘子。”
“这座温泉庄子是皇兄给你的谢礼,谢你提醒苏合香的事。”
苏落梨只觉得这匣子有些烫手。
“民女那日就随口一言而已,并没有特意提醒。”
“而且太子妃已经给过谢礼了,还请王爷帮民女把地契还回去。”
“至于给梨花娘子的酬劳,无需这么多,一千两即可。”
说罢,她从匣子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将剩下的递还给慕玄铮。
慕玄铮没有接,只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给你,你便拿着。”
说完,他闭上眼睛开始假寐,不再搭理她。
苏落梨:“……”
他这副死样,真的让人有想动手的冲动。
皇宫内。
慕桐音抱着金桃的尸体去求皇上做主,却连御书房的门都没能进去。
江盛海姿态恭敬,却是皮笑肉不笑。
“四公主还是回吧,宫门都快落锁了。陛下现在在忙,没有时间见您。”
慕桐音的眼眶立即就红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父皇,您还是这么偏心啊!
在您心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我和玄璟的一席之地!
恨!她好恨!
恨不得直接冲进去质问里头的人,但她强行忍住了。
慕桐音仰头,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又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御书房内。
仁和帝问一旁的江盛海:“走了?”
江盛海点头。
“是的,陛下,四公主走了。老奴看着,公主眼睛通红,像是哭过。”
仁和帝冷哼了一声。
“她放狗咬人,还委屈上了?朕没治她的罪,便已是顾及了父女亲情。”
他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
“盛海,你说,当真是朕偏心吗?”
江盛海将脑袋垂了下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敢接话。
仁和帝:“恕你无罪,说。”
江盛海小心斟酌措辞。
“陛下待诸位皇子公主,从最初时,皆是一碗水端平。”
“太子殿下体弱,陛下时常问几句病情,那是慈父之心。”
“靖王殿下流落民间一年有余,陛下心急如焚,那也是骨肉天性。”
“四公主和怀郡王从前也备受疼爱,要什么,陛下几乎无有不应。”
“可……这些年两位殿下越发糊涂,陛下没有彻底放弃他们,又何尝不是爱子心切。”
“说句僭越的话,天底下没有不偏心的父母,可陛下这心,偏来偏去,也没偏出个‘不公’二字。”
仁和帝:“……你倒会说话。”
江盛海忙躬身道:“老奴说的都是实话。”
仁和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目光重新落在案头那摞奏折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盛海悄悄退到一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伺候陛下几十年,最明白一个理。
陛下可以自省,但你不能替他认错。
做奴才的,只需把台阶铺好,让陛下自己走下来便是。
坤宁宫。
蔷薇将方才苏落梨与四公主她们起冲突的事仔细说了。
萧皇后放下手中的汤勺,笑了笑。
“梨丫头硬气。定国公府的人与公主的狗谁更金贵,满京城的人,也就她敢问。”
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合她的胃口了。
定国公府这边。
顾婕妤被禁足永和宫偏殿,怀郡王被囚禁宗人府。
宫里发生的事,第二日才传到定国公顾京秋耳中。
他气得一掌拍碎了茶几。
“孽障!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她还在宫里给我惹祸!”
“来人,将三小姐关去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是。”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匆匆带人去了。
经过一夜冷静,顾心涵也知道自己昨日那句“人比狗贱”说得大错特错。
心里认定是一回事,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她这是亲手将话柄递到了那贱人手里!
她正气得心口疼,丫鬟桃枝低着头进来禀。
“小姐,管家来了,说奉国公爷之命,要带您去祠堂罚跪……”
顾心涵“啪”地一下,扫落一整套茶具。
“祖父不去替定国公府讨回公道,怎么反倒还罚我?!”
管家已经到了门口,朝顾心涵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小姐,还请随老奴走一趟。罚您去祠堂,是国公爷下的令。”
顾心涵烦躁得很:“我不去,你有本事就绑了本小姐!”
没想到,她才说完,管家便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婆子当真拿了根麻绳上前,将她捆了。
顾心涵大怒:“狗奴才!谁准你们这么对本小姐!”
还是顾二夫人郑氏匆匆赶到,训斥了她一句。
“还不快去跪着!你祖父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顾心涵这才闭了嘴,老实跟着管家去了祠堂。
而苏落梨那番“狗与人谁金贵”的话,不知怎么就飞出了宫墙。
说书先生拍案而起,将这番话编成了段子,讲得声情并茂。
满堂听众时而大笑,时而拍案叫绝。
不少百姓都在传:靖王准妃虽是商户出身,却有国士之风。
街头的孩童拍着手,唱起了新编的童谣。
“公主犬,不拴绳;”
“顾三小姐狗比人;”
“狗命贵,人命轻;”
“苏家小姐怒不平;”
“靖王挥刀犬命轻;”
“苍玄百姓不是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