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碰了一下。
“我跟他说实话,让他以后帮我看着你。”
苏悦心口猛地一软,嘴上却不饶人。
“你们俩还没见面,就准备合伙管我?”
陆寒霆抬眼看她,眸色深得烫人。
“管不住也管,你是我的命。”
这话落得太直,苏悦耳根一下热起来,想骂他肉麻,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陆寒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神暗了暗,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知道她怀着孩子,也知道自己不能胡来,可越是这样,越被她一举一动牵得心痒。
苏悦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瞪他,“收起你那眼神。”
陆寒霆低笑一声,重新把她脚边的薄毯拉好。
“我什么都没做。”
苏悦咬牙,“你心里做了。”
陆寒霆被她堵得低咳一声,转身去倒热水,耳根也红了。
这一天以后,陆寒霆彻底变了。
他每天早晚都要守着苏悦的肚子等胎动,等到了就红眼,等不到就皱眉,急得去翻方主任留下的妇幼保健手册。
赵刚有一次进门送文件,正撞见陆寒霆半跪在沙发前,严肃地对着苏悦肚子讲纪律。
“你娘睡觉的时候不许闹,吃饭的时候可以动两下,叫她多吃半碗。”
赵刚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都憋红了。
苏悦靠在沙发上看热闹,“赵刚,你来得正好,给你们副师长记下来,孩子还没出生,他已经开始训话了。”
陆寒霆转头看赵刚,神色立刻恢复冷硬。
“文件放下,出去。”
赵刚忍笑忍得肩膀发抖,敬了个礼就跑。
苏悦笑得肚子发紧,陆寒霆吓得赶紧扶她。
“别笑了,小心肚子。”
苏悦喘着气骂他,“都怪你。”
陆寒霆认得很快,“怪我。”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几天,方主任提着一篮鸡蛋和几包药材登门。
他先给苏悦号了脉,又问了胎动和睡眠,确定一切稳当后,脸上才有了笑。
“胎象比前阵子稳多了,只要别再折腾,足月没问题。”
陆寒霆立刻接话,“她不折腾,我看着。”
苏悦凉看他,“方主任是医生,还是你医生?”
方主任赶紧打圆场,“你们俩别在我面前吵,孩子听多了,以后脾气都跟着急。”
苏悦和陆寒霆同时闭嘴。
方主任喝了口热茶,才说起正事。
“军区医院扩建的批复下来了,总院那边也要派一批人过来交流学习,听说带队的是一个叫林婉儿的,海外医学博士,家里头背景不浅。”
苏悦手指轻轻敲了下杯沿,“海外医学博士?”
方主任点头,“据说学的是妇产和外科交叉方向,年纪不大,条件很硬,总院很看重她。”
陆寒霆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问:“她来跟苏悦有什么关系?”
方主任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医院扩建后,妇产科和外科都要重新分组,苏顾问的特级顾问室也在体系里,林婉儿来了,少不了要接触。”
苏悦听出他话里的顾虑,“她冲我来的?”
方主任轻咳一声,“现在不好说,但总院那边有人觉得你没有正式的海外学历,却拿了军区这么高的权限,心里头多少有想法。”
陆寒霆脸色瞬间冷下去。
“谁有想法,让他来找我。”
苏悦按住他的手,眼神平静,“别动不动吓人,人来了再说。”
方主任看着陆寒霆那副护短样,心里叹气,却也觉得踏实。
“总之你养好身子,别为这些人伤神,真有事,医院这边我和院长都站你。”
苏悦点头,“我知道。”
同一时间,京城军区总院人事处里,林婉儿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资料。
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藏青呢子大衣,皮手套放在桌边,头发齐耳微烫,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都带着从海外回来的人特有的派头。
人事处干事把军区医院扩建名单递给她,态度比对旁人客气了几分。
“林医生,这位苏悦同志比较特殊,她是军区特级医疗顾问,灰刃项目和医疗器械监督权都在她名下。”
林婉儿翻到苏悦那页,看到“乡下替嫁”“无正规大学学历”“民间古方”“特级顾问”几个字,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冷笑。
“军区现在真有意思,土方子出来的人,也能挂这么高的头衔?”
干事尴尬地笑了笑,“苏顾问确实救过不少人,上头的首长很重视。”
林婉儿不置可否,纤细手指翻过资料,忽然在陆寒霆的照片上停住。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军装,眉眼冷峻,肩线笔直,哪怕只是一张证件照,也压得人移不开眼。
林婉儿眼底的轻慢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兴味。
“陆寒霆,二十五岁,副师长,西山救援立功,妻子苏悦,怀孕五个月。”
她轻轻念完,指尖在照片边缘点了点。
“这样的人,配一个乡下来的野路子,倒真是糟蹋了。”
人事处干事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提醒,“林医生,这话可不能在军区医院说,陆副师长护妻是出了名的。”
林婉儿合上资料,笑意更深。
“护妻这种事,得看他护的值不值,也得看身边的人配不配站在那个位置。”
窗外北风卷过枯枝,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正热,她却慢戴上皮手套,眼神落在苏悦那页档案上。
“我倒要看看,这位苏顾问,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