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坐在利剑特战旅秘密训练基地的长条桌前,拉开面前深绿色医疗急救包的拉链。
桌面上摆满了特制的防潮药剂瓶、一排消过毒的手术器械,外加几卷散发着刺鼻药味的特制纱布。
从外面走进来,陆战野穿着丛林迷彩作训服,手里拎着一件沉甸甸的黑色背心。
把背心放在桌角,男人指了指那一堆药瓶。
“金三角气候湿热,毒虫遍地,瘴气横行。这些药剂都做了防潮处理。”
点着桌面上的黑色背心,他继续开口。
“另外,这件防弹衣是最新研制的,里面加了防刺层,可以抵挡丛林里的陷阱。”
听完这番话,沈清秋拿起那件背心掂了掂,分量十足。
“这东西穿在身上,还没等遇到敌人,先得被热带雨林里的气温捂出一身痱子。”
扯过一把椅子坐下,陆战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没办法,那地方连树叶子都带着毒,多穿一层总比光着膀子喂虫子强。”
“后勤那边连夜赶制的,防割防刺,刀子捅上去顶多留个白印。”
从腰间拔出一把崭新的伞兵刀,陆战野倒转刀柄递过去。
“带上这个,丛林里砍藤蔓或者防身都用得上。”
接过带着血槽的短刀,沈清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顺手插进战靴的侧边口袋。
“这刀开过刃,比手术刀好使。”
将最后一支抗毒血清塞进固定带,沈清秋拉上急救包的拉链。
“我明白。人员都确定了吗?”
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陆战野快速扫了一眼。
“周卫国带突击组负责外围清剿,贺坚负责技术支援,干扰他们的通讯设备……”
话音未落,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视线死死盯在名单末尾。
“等等,这份随行人员名单上,怎么多了一个人?”
“高远?”
把文件拍在桌上,陆战野抬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
“这高家大少爷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凑什么热闹?”
“那边到处都是毒贩,别把这当成学术交流!这可是会死人的!”
“他一个医学生,去了金三角能干嘛?给那帮毒枭号脉开药吗?”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特战服,高远大步跨进门槛,双腿一并,站得笔直。
“陆旅长,沈老师!请允许我参加这次行动!”
“瞎胡闹!”
转过身,陆战野板起脸,毫不客气地训斥。
“你以为这是去郊游?那里的子弹可没长眼,随便飞出一颗能直接要了你的命!”
“留在京城好好念你的书,别去前线添乱。”
迎着对面严厉的目光,高远梗着脖子,转向旁边的沈清秋。
“沈老师,我明白危险。”
握紧拳头,年轻人语气十分坚定,眼底全是倔强。
“上次治疗那个病人时,我亲眼看到苏家医术的神奇。我也听苏爷爷说了,他希望我能继承苏家的医术。”
往前迈出半步,高远情绪十分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正的中医,要在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救死扶伤。”
“当年苏家的先辈能在战场上救人,我高远,绝不能当个躲在学校里的书呆子!”
“这几天我天天在操场上负重长跑,体能绝对跟得上,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我不负责开枪打仗,我去给您做助手,去学习如何在战场上救人!”
“哪怕去给伤员包扎扛担架,我也认了!”
“高家祖训,医者不避艰险。我要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哪有脸拿这套《金匮指玄》的针法?”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眼高于顶的大少爷,沈清秋停下手里的动作。
“金三角那边可没热水洗澡,也没人伺候你吃饭。”
“弄不好还得在泥坑里趴上三天三夜,吃生肉喝雨水,你受得了?”
挺起胸膛,高远回答得毫不迟疑。
“我受得了!我不怕死,我只怕学不到真本事,对不起这身白大褂。”
旁边,陆战野还想开口赶人,被沈清秋抬手制止。
“让他去。”
将急救包背在肩上,沈清秋拍了拍高远的肩膀。
“去后勤领防毒面具,整理个人装备。到了那边,一切行动听指挥,敢乱跑我先打断你的腿。”
“是!保证服从命令!”
大声答应了一句,高远转身跑向门外,脚步迈得飞快,生怕晚一步对方反悔。
两天后,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阳光透进玻璃窗。
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苏正源听完沈清秋的决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让他去吧。”
端起旁边柜子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带着几分欣慰。
“娇生惯养养不出真本事。”
“我苏、方两家的子弟,连一个孬种都挑不出来。”
借着窗外的光线,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怀念,思绪飘到了几十年前。
“当年你外祖父,也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才练成了一身真正的活人本事。”
“那会儿连止血药都缺,全靠着一根银针和满山的草药,硬生生把重伤员救活。”
“高家这小子有股子痴劲,这算他的机缘,也算苏家医术传承的必经之路。”
“真正的医术,从来都在生死边缘悟出来。”
放下水杯,老人干枯的手指抓住沈清秋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
“这趟去,除了毁掉方正华那个秘密基地,务必当心那些居心叵测的海外势力。”
“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清秋,务必把他,平安带回来。”
反握住老人的手,沈清秋重重点头。
“苏爷爷,您放心。”
“我带去的人,我会一个不少地,亲自带回来。”
三天后,夜幕沉沉。
停在京郊西山机场的跑道上,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整装待发。
伴随着引擎发出的巨大轰鸣,运输机滑过跑道,直冲云霄,航向直指西南边境。
借着机舱内昏暗的灯光,沈清秋坐在靠窗的位置,检查着手里的战术手电。
旁边,陆战野闭目养神,周卫国正在仔细擦拭突击步枪的枪管。
戴着防噪耳机的贺坚,十指在便携式发报机上快速敲击,测试着信号频率。
坐在最外侧,高远穿着一身崭新的特战服,安全带死死勒在胸前。
抓着座椅边缘,他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嘴角却又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旅长,咱们到了那边,从天上跳伞下去,还是找地方降落?”
睁开眼睛,陆战野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促狭的笑。
“跳伞。而且在夜间低空跳伞,底下全是原始森林。”
“要是挂在树杈上,正好掉进蟒蛇窝。”
听到这话,高远的脸色煞白,抓着安全带的手指骨节发青。
“真……真跳啊?”
坐在旁边的周卫国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把高远的后脑勺。
“别听旅长吓唬你,咱们在边境降落,然后徒步穿插进去。”
“小子,到了林子里跟紧我,别乱碰那些色彩鲜艳的蘑菇和虫子。”
连连点头,高远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惹得机舱里一阵轻笑。
“记住了周哥,绝不乱碰。”
穿透厚厚的云层,机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目标金三角,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