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成就,古往今来也罕有人及。
盘古暗自思忖,即便是当年的自己,恐怕也难以做到。
毕竟他追寻混沌珠漫长岁月,终究还是与其擦肩而过。
“若真是那些规则之主借你之手在暗中布局,反倒算是好事。”
盘古忽然笑了起来,“让混沌珠蜕变至此等地步,即便只是暗中引导,他们付出的代价也绝不会小。”
自混沌大虚空诞生至今,与混沌本源紧密相连的至宝,也唯有混沌珠这一件。
即便是规则之主,也绝非说掌控便能掌控。
盘古劝通天不必太过忧虑。
他取出开天神斧,将通天递来的那团鸿蒙灵气缓缓引入斧身。
“鸿蒙灵气性质特殊,用以温养至宝最为合适。”
盘古轻声一叹,“若当年能有这般充裕的鸿蒙灵气,混沌青莲与开天神斧也不至于崩碎了。”
虽说开天神斧如今已重铸完整,但终究错过了太多岁月。
二人又说起道界局势。
听闻通天有意一统整个混沌大虚空,进而整合道界时,盘古再次露出惊讶之色。
“我知道你向来能折腾,但这次能不能稍稍缓一缓?”
盘古揉了揉额角,只觉一阵头疼。
旁侧的开天神斧似乎也被这话惊住,轻轻一颤便收敛了所有光芒,静静落回地面。
这柄神斧曾在通天手中停留许久,太清楚这位主人的性情——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狂人,且说到便一定会做到。
既然动了这个念头,他就真要统一这混沌大虚空。
“你可知道我当年为何没有统一混沌大虚空?”
通天侧耳倾听,心中确实好奇。
以盘古昔日的实力,**虚空万族易如反掌,但他却偏偏未曾这样做。
“混沌大虚空中的各族,与道界某些存在牵扯极深。”
在那段岁月里,道界始终高悬于混沌大虚空之上,既抵御着原初天界的侵袭,也阻隔着界海深处的危险。
从某种意义上说,道界本就是混沌大虚空的前沿屏障。
话说回来,就在上一个衍纪终结、这一个衍纪初开之时,道界那边的防线出了大纰漏。
原初天界竟一举突破防御,攻入了混沌大虚空。
道界中那些屹立于巅峰的至尊强者不得已,只得暂时将道界彻底封闭,断绝与混沌大虚空的往来,才截住了原初天界的诡计。
这一封,不少种族便被留在了道界之中。
也因此,许多族群与道界那边至今仍牵连不断。
道界整体上是在抵挡原初天界,抗衡从界海涌来的危机。
但有人之处便有纷争,道界内部同样派系林立,彼此之间矛盾深重。
说到此处,盘古不由得冷冷笑了一声,神色满是不屑:“当年若不是自己人内斗不休,兄弟阋墙,原初天界哪有机会打到老家来?差一点就满盘皆输。”
纪元终末的那场恶战,归根结底是自家墙脚先松了,才叫外人寻着缝隙,一鼓作气捅穿了防线。
“混沌虚空里那些零零散散的族群,你也见识过了——不论有没有无上尊者坐镇,终究都从一次次大破灭里苟活了下来。
可你细想,在寻常年月里,这现实吗?”
盘古嘴角一扯,那笑意里掺着明晃晃的嘲弄:“不过是上头那些人物在暗处做了手脚。
一个纪元清剿不净,两个纪元也清剿不净,三个、四个、五个……直拖到第九个纪元,每个时代总有余孽残存。
活下来的生灵越多,前一个时代遗下的那点气运便越难彻底消散。
你说,经年累月这般淤积下去,会养出什么怪物来?”
“下……下一个混沌纪元,会不会反而被拖得更孱弱?”
通天说话都有些打结,心头被这番话撞得发闷。
他哪里料到,水底下还沉着这么隐秘的暗礁。
“你总算开窍了!”
“一两个纪元收拾不干净,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这回一连九个纪元的旧债堆积在那儿,表面看着是渡过了大破灭,当真如此么?”
“每一个混沌纪元翻篇,都有一份破灭之力悄悄沉淀下来。
看似逃过一劫,实则是饮鸩止渴,把毒埋得更深了。”
“昔年第一道主修筑混沌古城,意图镇封量劫,这法子不算拙劣,终究也只是暂缓燃眉之急,反倒给日后埋下了滔天隐患。
于是,在无量劫数的因果缠结下,那所谓的‘量劫一族’便应运而生。”
“你或许觉得,这般分流总能削去几分劫力。
但那不过是表象罢了。
按常理推想,你觉得先前那场封神之劫,当真能席卷整个混沌虚空吗?”
轰隆!
盘古这话如同混沌里炸开的一道霹雳,震得通天神魂晃荡,猛然间惊醒过来——
是啊!
寻常情形下,纵使是无量量劫,也难将整个混沌虚空一口吞下。
混沌虚空自有其本源意志抵抗劫力侵蚀,更有至高大道隐隐压制,岂容它肆意蔓延?
连无量量劫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他当初引动的那场寻常劫数,又凭什么能冲破这层铁律?尽管他暗中布下诸多后手,距离捅破这天堑还差得远。
直到此刻被盘古点破,他才彻底明白——原来暗地里早有层层因果绞在了一处!
混沌纪元一次次更迭,量劫的凶煞与破坏之力也在暗中不断堆积。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是岩浆翻涌,只等一个裂口。
“要想一统混沌虚空,便注定要站到道界那些至尊的对立面。”
盘古笑了笑,神色间倒不见惧意。
与道界至尊为敌?无非是放手一战罢了。
“真正骇人的……是那缠身的劫煞啊!”
倘若真有人将整个混沌虚空收入囊中,便意味着过往九个纪元残存下来的生灵,皆要归入其麾下。
到那时,汇聚于一身的岂止是九个时代残留的气运?更有那层层淤积、深重如渊的劫煞与破灭之力!
盘古一番言语,像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通天心口。
原来统一这片混沌虚空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悚然的天罚。
一旦触发,那些被截断、封存在过往时空里的无量劫河便会轰然决堤,九条劫河齐至,莫说是他,纵使规则之主亲身降临,怕也要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更可怕的是,这还可能牵动连锁反应,招致那些被**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可怖大劫一同复苏。
正是预见到了这般无法承受的结局,盘古当年才不得不斩断了这条征途。
“此路不通,混沌虚空根本不可能真正统合为一。”
盘古眼中锐光一闪,语气里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我甚至怀疑,混沌虚空之所以呈现这般支离破碎、难以整合的格局,背后极有可能就是那些规则之主们的手笔。”
他虽说是怀疑,可那口吻,几乎已是断然定罪。
规则之主们在别的事情上或许不尽如人意,但在暗处使绊子、埋祸根这类勾当上,却实实在在是行家里手,熟稔得很。
通天的眉头拧成了结。
若真是如此,事情就不好办了。
混沌虚空一日不真正统一,他的后方就一日不得安宁。
后方不稳,还要去远征道界,对抗那个深不见底的原初天界?简直荒谬。
他赌不起,万一赌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无论如何,得先把自己家里打扫干净。
谁知道那些规则之主在暗处埋了多少棋子?眼下混沌虚空里明面上的至尊是不少,可经历了这么多,通天心里总有疑虑——在那些光照不到的角落,恐怕还藏着不少受规则之主摆布的至尊。
“得想个办法,把暗处那些全挖出来。”
不然,就算表面统一了混沌虚空,等他前脚一走,后脚这些鬼祟东西跳出来捣乱,也够他头疼的。
气运一脉不就在暗中养出了一个三等至尊太始么?通天绝不信其他规则之主会没有类似的后手,那些高等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多半也被当作暗棋埋着。
想到这里,一个凶戾的念头忽然窜了出来:“既然这样……或许换个法子?”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血色寒光——不如干脆把和他作对的至尊全杀光,一个不留!再把过去那些混沌时代留下的痕迹,统统抹掉。
这话杀气腾腾,盘古听了却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要真这么干,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到时候道界里那些顶尖大能非得闹翻天不可,通天绝对活不成。
通天笑了笑,他也就随口一说。
真动手的话,别说难度多大,光是那些已经站到他这边、从过去时代延续下来的种族,他就下不了手。
“混沌虚空统一的事,先放一放,急不得,也确实不好办。
另外,关于人形洪荒本源的事,务必保密,免得节外生枝。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
盘古虽然知道通天的道身已经成就至尊,但他的本体真身毕竟还没突破,这始终是个软肋。
“既然你缺天之规则本源的力量……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盘古的身影骤然从通天面前消失,快得通天都没看清。
紧接着,笼罩盘古道场的封印瞬间消散,这座道场从诸界之外的隐匿处重新回归道界。
与此同时,通天也感应到了道场之外命运混沌魔神和因果混沌魔神的气息。
轰——!
就在此刻,原初天界方向猛然传来一声震动虚空的巨响,紧接着便是天墓至尊狂暴而愤怒的咆哮,震彻四方。
“盘古,你找死!”
天地法则骤然紊乱,但下一刻,通天便看见一道足以劈开混沌的斧光,直直斩向对面的天墓至尊——那震天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不过斩了你们三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原初天界至尊多如牛毛,少几个又怎样?我替你们清掉些累赘,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敢对我吼。”
盘古的声音平静传来,紧接着又是几道斧影接连落下。
通天清楚感觉到,那柄开天神斧在融入鸿蒙灵气之后,威力又涨了几分。
不多时,盘古已回到道场,随手将三团光晕抛给通天。
“两个五等至尊,一个四等至尊,应该够帮你那具天之道身冲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瓶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