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显然清楚通天道身破境的艰难。
通天舒展眉头，露出笑意——有人撑腰，果然省事不少。
一旁的命运与因果两位混沌魔神神色却有些复杂。
他们没想到，盘古匆匆离去竟是为了通天。
“你这么做，恐怕会惹来那些老家伙的不满，”
因果混沌魔神皱起眉，“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也不是没可能。”
通天听了挑眉，细问之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龙族的老东西，在道界也敢这么嚣张？”
他似笑非笑，神情有些玩味，“看来我之前给龙族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通天心里已经拿定主意：这次回去，就让龙族彻底消失。
他自认打不过龙族那几个老怪物，但剩下的龙子龙孙——难道他还收拾不了？
等通天离开，命运混沌魔神忽然开口：“留在混沌大虚空里的龙族，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他从通天身上捕捉到一缕虚空古龙陨落的命运残影，而先前通天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气，他也分明察觉到了——那杀意，直指龙族。
“你倒是有意点醒他。”
盘古侧目看了命运魔神一眼，“不过龙族那两个老家伙，确实聒噪。
若非顾及大局，我早把他们剁了当柴禾。”
龙族在道界的势力算不上顶尖，却也并非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一位一等至尊，一位站在四等至尊顶峰的老龙，剩下的便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子孙。
这般家底，盘古其实并未真正放在眼里，若真想动手，费些周折便能将龙族上下屠个干净，摆成一场龙肉盛宴。
真正的麻烦，在于龙族世代供奉的那一道祖灵。
不先解决它，想动龙族，难如登天。
……
“那道祖灵有些蹊跷，想除掉，并不简单。”
命运混沌魔神摇了摇头，“我曾试着推演过一回，那道祖灵的命运轨迹被层层迷雾遮蔽——这般手段，绝不是龙族那两个老东西使得出来的。”
“确实。”
因果混沌魔神接过话头，发出一声冷笑：“龙族祖灵的因果线，看上去纤细欲断，不过是用来唬人的幌子。”
他袖袍一挥，一片混沌景象在眼前铺开。
“在我面前摆弄因果，还太嫩了些！”
瞬息之间，缠绕在龙族祖灵背后的万千因果丝线，纤毫毕现。
盘古凝视着那幅画面，眉头渐渐锁紧。
“这么说……龙族祖灵背后，站着某位规则之主？”
“不止。”
因果魔神的语气沉了下来，“依我看，龙族之中，很可能就藏着一尊真正的规则之主。”
混沌虚空里流传着古老的传言，说龙族那位执掌法则的至高存在，早已湮灭在时光深处。
但真正踏入这个层次的人都清楚，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想要彻底陨落已是千难万难，何况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规则之主。
放眼那无尽流淌的规则长河，龙之法则始终完好无损，从未有过崩碎的迹象——这便意味着，那位主宰，很可能从未真正消亡。
因果魔神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龙族供养的那条祖灵……要么是规则之主当年留下的后手，要么，根本就是他本体的某一块碎片。”
此时，通天已回到混沌大虚空，却并未将盘古所赠的三团原初天界至尊本源带回。
他将那些蕴藏着天之规则的力量，留在了永生之门内的分身之中，只借助本体与分身之间那缕微弱的联系，让力量如涓涓细流，缓慢传递过来。
“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他轻声自语。
若永生之门本身足够强韧，又何须这般麻烦？直接带着本源回归便是。
眼下这条通道承受不住至尊层次的力量冲刷，连带着他的许多谋划，都不得不暂且搁置。
天之道人应召而来，吞下那枚天之印后，便踏入了永生之门，开始炼化那三团本源。
一位四等至尊、两位五等至尊的全部积累，足以将他推向一个全新的境界。
“得想法子提升永生之门的层次了。”
通天暗自思忖。
最直接的路子是打真正永生之门的主意，但那与找死无异。
或许只能等待系统隐藏任务的出现，再看看有无转机。
至于亲身前往永生大世界？他摇了摇头——以如今的实力贸然闯入，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什么至宝都护不住。
压下心头杂念，盘古先前的话语再度浮现。
统一混沌大虚空已然无望，以他现在的根基，根本扛不住多个时代量劫叠加的冲击。
可不统一，麻烦只会接踵而至。
“便先从龙族开始吧。”
此念刚起，脑海中便响起一声清脆的叮咚。
【叮！隐藏任务触发——抉择时刻！】
【选择一：收服龙族，可得奖励“九面天碑”
之一。
】
【选择二：灭尽龙族，可得奖励“世界深渊狱”
】
【注：不同抉择将引向截然不同的未来，请慎重。
】
通天罕见地愣了一瞬。
系统从未给出过如此直白的二选一。
他下意识问道：“两种选择，分别会导致什么后果？”
【未来迷雾重重，系统亦无法完全窥探，请自行决断。
】
通天沉默了片刻，忽然心头一紧。
系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会出现这样的选项，只说明一件事——龙族背后牵扯的力量，已经触及了规则之主的层面。
那是他目前绝对无**面抗衡的存在。
“原来龙族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得多。”
龙族出过执掌规则的主宰并不稀奇。
在那长得望不见头的混沌年月里——确切说，应该是上一个纪元轮回时，龙族就已经活在这世上了。
连那场吞没一切的终末浩劫都没能把它从根上灭掉，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系统，这隐藏任务有没有时间限制？”
【无时间限制】
那就行。
通天嘴角轻轻一扬：“何必我来选？既然事关龙族生死存亡，那就让龙族自己来决定。”
是生是死，交给龙族自己选。
若能真正把龙族收归己用，对他而言当然也是好事。
“等等，有件事差点忘了。”
他还没把长生规则体系传下去。
原本进道界的目的之一就是这个。
“不过，计划得改改了。”
之前他以为道界是铁板一块，现在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道界里头各立山头，派系分明。
新的规则体系要是在这儿传播，只会白白便宜了别人。
“亏了亏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永生、圣王、以身为种那几套规则体系传上去。
“得琢磨个办法才行……”
……
盘古怎么也没想到，通天才下去没多会儿，竟然又回来了。
“这是我新开创的一套修行规则体系……”
通天开口头一句话，就把盘古震得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但紧接着，盘古的眼神就牢牢锁定了通天，亮得灼人。
“你这回的……不是念头化身……是规则道身？”
通天这趟来确实不是一缕念头所化，而是借长生规则体系凝聚而成的道身。
永生之门分身和本体之间的通道承受不住至尊层次的力量，但长生道人还没到那个境界。
甚至为防万一，长生道人之前一直有意压着没突破。
轰！
毫无意外，盘古的道场又一次被完全封住，跳出了诸界之外。
道界里那些至尊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盘古又在搞什么？该不会背地里谋划什么动作吧？不少人渐渐坐不住了。
原初天界那边更不必说，天墓至尊隔着翻腾的界海，脸色阴沉得可怕。
上次盘古封锁道场，原初天界折了三位至尊，现在又来一次……
盘古到底想干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盘古接二连三的小动作，肯定是在酝酿着什么。
道界茫茫海域深处，龙族那两位古老存在也有些心神不宁。
“最近总觉得心慌，难道要出变故？”
说话的是龙族那位巅峰一等至尊。
联想到自己最近的举动和盘古的反常，他心头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盘古要对龙族下手了？
这并非不可能。
毕竟他一直明里暗里挑衅盘古、给盘古使绊子，要不是诸多牵扯制衡，盘古恐怕早就对龙族动手了。
“绝不能坐以待毙。”
要是任由盘古打上门来，就算有祖灵庇护，龙族也必定损失惨重。
命运混沌魔神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长生道人，瞳孔化为命运天眼，仿佛要把长生道人彻底看穿，摸清通天身上纠缠的命运轨迹。
到了这会儿，只要不傻，都看得出通天身上的不对劲。
一门新的修行规则体系哪是那么容易开创的？通天之前已经接连创出三套了，这才多久，居然又冒出第四套——要说里头没有蹊跷，谁也不信。
要不是亲眼看见长生道人是打永生之门里走出来的，盘古他们几个恐怕真要以为是有人在耍他们玩。
盘古这会儿瞅着长生道人的眼神也透着古怪——自己元神所化的后裔，能厉害到这地步？
这么一比，倒显得不知是通天太出众，还是他这个当父神的太不中用了！身为通天的源头，通天都接二连四辟出了四套崭新的修行法度，自己却还困在混沌规则的老路子里，没能真正跳脱出去。
……面子上着实有些挂不住。
盘古直勾勾盯着长生道人，心里琢磨：只要我不觉得窘，窘的就是别人。
“不就是一套新修行规矩嘛，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长生道人撇了撇嘴。
反正也不是他自己创的，要不是最近想触发系统隐藏任务越来越难，他能拿出来的体系还多着呢。
盘古几个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听听，这像话吗？！
“啪”
一声轻响，长生道人直接没了踪影，被盘古一巴掌拍成了飞灰。
长生道人从那扇永恒之门的分身里一步踏出，周身光芒流转，完好如初。
“父神，再来一次，我可真要散架了。”
盘古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