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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的化身。”
通天犹豫了一下，又说：“师伯，准提师叔这人算计挺深，您得多留个心眼。”
李耳笑了笑，慢悠悠地说：“我虽然不爱算计，但也不怕被人算计。”
通天听了直翻白眼——您这话说得也太谦虚了吧，谁不知道您老人家是老狐狸。
李耳话锋一转：“通天，我打算搞个宗门。”
通天眼睛一亮，满脸兴奋：“师伯，您的经书写完了？”
李耳摇摇头，笑呵呵地说：“还差一点，先在陈国待一阵子，观察观察再说。”
“恭喜师伯！那您这宗门打算叫什么？”
李耳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个水写的字，慢吞吐地吐出一个字：“道。”
这个字一出口，天上的星星像是突然亮了一圈。
另一边，须菩提穿着一件灰布衣，独自走在荒野里。
他穿过了夜幕，走过了天亮，又经过了一整个白天，直到某天太阳从东边爬出来，才走到一片长满花草的山坡。
山坡上有个小木屋，门前站着一个瘦瘦的姑娘，手里端着一盆水，正往一根干枯的枝子上浇。
她眼神**，脸上挂着化不开的难过。
须菩提光着脚走到木屋前，笑着问了一句：“姑娘，你在忙什么呢？”
涂山惜玉回过一点神来，声音里都是苦涩：“我把我喜欢的人弄丢了，现在找不回来了。”
须菩提瞥了一眼那根枯枝，叹了口气：“时间和命运都是往前走的，回不了头。
这根树枝已经死了。”
涂山惜玉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语气倔得很：“他说过这树枝还能活，他说的话，我信。”
须菩提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真好。
三界里有生有死，只有爱没有边界。
你要是能流出真心的眼泪，浇灌这根枯枝，就能感动老天爷，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真心的眼泪？涂山惜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盯着须菩提，声音急促：“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激动了一阵，又慢慢冷静下来，眼里多了几分警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须菩提双手合十，笑着回了一句：“贫僧就是个路过的和尚，帮不了你。
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
伸手在那根干枯的枝条上轻轻一点，他转身往远处走，身影没入花草丛中，越来越远。
涂山惜玉低下头，看着眼前那截木棍，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真情之泪么？聃哥哥，等我，我一定能让它活过来。”
……
李耳在陈国写经悟道，一晃好几年过去。
陈国皇宫前面搭起了一座高台，他盘腿坐在台上，台下黑压压坐满了陈国的君臣、百姓，所有人眼神发亮，直勾勾盯着他。
李耳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轰然传开：“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底下不管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全都听得入了神。
旁边的一座楼上，须菩提一身僧袍站在那里。
他身后站着一个白衣女人，容貌极美。
那女人恭敬开口：“老师，道家要出世了。”
须菩提微微一笑：“慈航，不用着急。
李耳答应别人的事还没做完，怎么可能就这么圆满？”
慈航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李耳难道也发过大誓愿？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
夫唯大，故似不肖。
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昂——”
一声龙吟猛地炸响，把李耳的诵经声直接压了下去。
龙吟声里，一条巨大的藤蔓巨龙，从东方奔腾而来，直冲陈国上空。
龙头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手扶着龙角，黑发在风里飘散。
藤蔓巨龙在皇宫上方盘旋，它浑身的藤条像水草一样翻飞舞动。
高台上，李耳仰头盯着那条藤龙，心里猛地一沉——怎么是她？她跑来这里干什么？
台下陈国的君臣、百姓全炸了，人群乱成一团，有人扯着嗓子喊：“是龙！真龙！”
藤蔓巨龙俯冲而下，直直扑向地面，周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
高台上青光炸开，那由藤蔓凝聚的巨龙散成光点，一个青衣女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手里握着根古怪的拐杖，杖头雕成龙形，翠绿藤蔓盘绕其上，泛着幽幽绿光。
涂山惜玉举高拐杖，声音里透着兴奋：“聃哥哥，你快看！那根枯枝，我把它种活了！”
李耳盘坐在高台上，没吭声。
通天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多宝说：“师伯这下麻烦了。”
多宝皱眉：“他堂堂圣人，怎么能跟下界的人扯上缘分？通天，去拦住那个狐妖。”
通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去？”
“我？我就是个囚犯。”
“巧了，我也懒得拦。”
远处，须菩提站在楼顶笑出了声：“乱了乱了，李耳的道心乱了。
心一乱，他还传什么道？”
慈航在旁边问：“老师，那女人是谁？”
“哈哈哈，那是他的劫数。”
涂山惜玉一步步往台上走，语气越来越急：“你倒是说话啊！枯木我真的种活了，我用真情泪感动了老天！”
李耳心头一颤。
真情泪？
要把枯木浇活，得流多少眼泪？
可这根本不是眼泪能办到的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和尚的脸——须菩提，肯定是他搞的鬼。
通天盯着台上，嘴里嘀咕：“师伯，加油啊，最美不过夕阳红。”
多宝斜了他一眼。
这家伙果然不是好东西，等着看师伯出丑。
好半天，李耳一句话没说。
脸色变来变去。
台下陈国百姓全盯着他，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须菩提笑得更得意了：“他道心不稳，就没法传道。
要是能再种个心障进去，那就更美了。”
慈航一脸佩服：“老师真是算无遗策。”
“看着吧。”
通天忍不住叹气：“为了一个人，丢了整个世界，真让人佩服。”
高台上，李耳浑身一震。
为了我，她丢了全世界？
他眼里闪过一道光，嘴角慢慢勾起来。
“也罢。
既然你能感动天地，让枯木逢春，那就是老天让我们有缘。”
“上来吧。”
高台之上，须菩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李耳这么快就破了心障？难不成他还真打算在下头找道侣？
慈航赶紧追问：“老师，接下来怎么应对？”
准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李耳到底还是李耳，师兄终究是师兄。
既然盘算落空，咱们就别留了。”
说完，他领着慈航转身往下走。
再不溜，等李耳把道家立起来，铁定要动手揍人。
……
另一边，涂山惜玉眼里闪着喜色，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盘腿坐到李耳身边。
两人相视而笑。
李耳继续念经：“……如今抛了慈爱只讲勇猛，舍了节俭只顾扩张，丢了谦让只求争先——这全是死路。
慈爱用于征战必胜，用于守护必固。
老天要护谁，就用慈爱来保谁。”
台下陈国百姓渐渐沉下心来，闭着眼轻轻摇头，听得痴迷入神。
“……天道运行，利万物而不害；圣人行事，做善事而不争。”
最后一句**落地，虚空中浮现出一枚枚发光字符，在陈国上空盘旋飞舞，最后一齐涌向李耳。
李耳举起手里的书卷，所有字符全钻进卷里。
卷面慢慢浮现出三个大字——《道德经》。
李耳飘然起身，仰头望天，洪亮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我李耳今日在此立下道门，供奉三清，给洪荒众生讲道说理。
我为道门之主。”
台下陈国百姓个个喜形于色，齐声高呼：“拜见道主！”
李耳转头看向涂山惜玉，笑着说：“咱们走吧。”
“嗯~”
涂山惜玉使劲点头，满脸甜蜜，陪着李耳往台下走。
陈国国君和大臣们赶紧迎上来，又是一通恭维和奉承。
……
陈国一座普通小院里，涂山惜玉做好了饭菜，热情地招待了通天和多宝。
饭后，通天和李耳站在夜色笼罩的院子里。
通天悄悄瞥了一眼屋里忙碌的身影，压低声音问：“师伯，您不是说那根枯木早就死了，根本活不过来吗？”
太上淡淡道：“有人给它重新注入了生机，想拿这个算计我。”
通天顿时火冒三丈：“谁胆敢算计我师伯？我这就去替您……”
“须菩提。”
“呃——”
通天一下子噎住了。
就算是须菩提的凡身，他也根本打不过啊。
李耳嘴角一勾，语气轻飘飘的：“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他，要不然这事儿迟早变成我心里的一根刺，可能几万年都拔不掉。
现在反倒好，选了就选了，人反而轻松了。”
通天点点头：“我也觉得惜玉阿姨挺不错的。”
李耳话锋一转，眼神眯了眯：“不过，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这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看向通天：“你说，要是我把须菩提拉进道门，怎么样？”
通天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师伯，那可是圣人的凡胎啊，怎么可能说拉就拉进来？”
李耳笑了笑：“先想办法斩断他跟佛门的牵扯，再给他安上道门的因果，也不是没可能。
要是他自己愿意，那就更省事了。”
通天心里犯嘀咕：须菩提会自愿进道门？师伯您这是开玩笑吧？
可转念一想，通天又兴奋起来——要是真能把准提的凡身弄进道门，准提那脸色肯定精彩得很。
他搓了搓手：“师伯，用得着我出力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李耳摆摆手：“你不用掺和。
他算计我，我自然要亲自找他算账。
你盯着你师父就行。”
“我师父怎么了？又惹事了？”
“你师父虽然聪明有德，可性子太急。
你二师伯虽然做事有板有眼，但脾气也倔。
我怕他俩又打起来，你去看着点。”
“是！”
通天恭敬应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耳站在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着星空。
漫天繁星中，红鸾星亮得扎眼。
涂山惜玉从屋里走出来，四处看了看：“通天呢？”
“我让他去办点事。”
涂山惜玉走到李耳旁边，偷偷朝四周瞅了瞅，压低声音说：“聃哥哥，以后有事多让多宝去干。
我看他整天闲着没事干，白吃白喝白用咱的。
通天可比他强多了。
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通天就老帮**活，还总在我面前夸你。
今天还帮你劝我，他是真心为咱们好。
可那个多宝不一样，整天闷不吭声的，看着就阴沉。
虽然个儿大胖乎乎的，但不像个好人。
你得提防着他点。”
李耳笑了笑：“好。”
他转过身，认真看着涂山惜玉：“惜玉，你真决定了？要跟着我？”
涂山惜玉拼命点头，眼里带着点不安，生怕他又赶自己走，急得说：“聃哥哥，我已经领了枯木逢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