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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一旁那个美艳的女掌门悄悄瞥了他们一眼,眼底透出几分不屑。

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正气凛然的家伙,原来也有低头的时候啊。

通天脸色一沉,语气顿时严厉起来:“既然对我定的规矩没意见,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大打出手?甚至闹得整个人族都不安宁?”

“百家的存在,是为了给人族领路,当一盏灯。

你们倒好,不精诚合作,反而互相拆台,消耗人族的力气。

这是百家该干的事吗?”

所有掌门浑身一震。

“一万三千年前,春秋那会儿,到处打仗,人族一片漆黑。

百家圣贤站出来,拿智慧的光照亮了人。

百家争鸣的那把火,烧遍了人族,烧出了文明的亮光,也烧出了百家传承。

历代百家子弟,哪个不是为了人族的兴盛拼命的?”

“可你们呢?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拿自家的那点学说去排挤别人,拿私心去斗来斗去。”

通天缓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你们还算得上是百家的传人吗?我真替你们丢人。”

百家掌门一听,呼啦啦全跪了下来,低着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就剩那个美艳的女掌门还杵在原地,格外扎眼。

她吓得赶紧也跪下去,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通天冷着脸追问:“到底为了什么事打成这样?一个一个给我说清楚。”

夫子立刻把左丞相隗林的事讲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怒气:“启禀家主,隗林丞相救了多少人的命,可法家却揪着他不放,撤了他的官,把他关进牢里,还要定他死罪。

法家不服,儒家也不服,还请家主给我们做主。”

通天咳了一声,补了一句:“副的,是副家主。”

法家法子冷哼一声:“国有国法。

不管什么原因,犯了法就得追究。

要不然,国就不叫国了。

法理面前,没情面可讲。”

夫子目光紧锁法子,厉声斥道:“你那一套冷冰冰的规矩,对人族有什么用处?”

法子毫不退让,沉声回应:“执法无情,才能护住众生的秩序,哪能因为一个人就坏了规矩。”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低头,空气里弥漫着**味。

通天语气郑重,开口道:“法律是为了让人族过得更好,严刑峻法从来不是目的。”

法子愣了愣,眼神里满是震惊,慌忙追问:“副家主,执法要是松了,法律的威信可就没了!”

通天认真解释:“法理之外也要讲人情。

法家执法,得拿事实做依据,法律做准绳,再适当考虑人情冷暖。

这里的人情不是**、攀关系,而是老百姓真正的想法。

法家不该高高在上,一挥手就定人生死,一意孤行就丢掉良知。

应该走下去,走到人群里,听听大家在说什么。

要是法律跟百姓的意愿拧着了,那错的不是百姓,是法家。

法家存在,就是为了给百姓做事。”

通天语气里带着失望,继续说:“这些话,一万三千年前我就在法家说过了。

可一万多年过去,还是没人当真。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讲你们了。

你们不是坐在顶上的老爷,你们是服务的人。

这个道理要是想不通,法家早晚要走到头。”

法子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违背百姓的意思,就是法家错了?

夫子脸上泛起喜色,感激地说:“多谢家主替儒家主持公道。”

襄阳城外,禅家的高手站在一座小山头上,远远望着繁华庞大的咸阳城。

盯了半晌,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开——眼下走,是为了以后风光回来。

他们一走,山头上只剩下金蝉子。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咸阳城,嘴里嘀咕了一句:现在才发觉不对,已经晚了。

说完,转身朝东方飘然而去。

接下来,其他各家也纷纷说起矛盾的由来。

农家辛辛苦苦养出的稻苗,被牧家的牛啃了个精光;兵家的新秀坐着墨家的机关鸟,飞着飞着就摔下来送了命;名家的律师耍嘴皮子,硬是把墨家机关院的院长送进了大牢。

就在各家家主讲这些纠纷的时候,秦始皇东巡的队伍已经到了东方。

他登上碣石山,眺望大海。

海面波光粼粼,浪涛一阵接一阵拍上礁石,溅起白花花的飞沫。

秦王站在山顶,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剑,目光望着东方,声音威严地问:“徐福,你说东海上有仙山,在哪儿?”

徐福赶紧弯下腰,满脸堆笑地回答:“陛下,微臣不敢撒谎。

东海确有仙山仙境,里头藏着长生不老的法子。

按臣推算,仙山近期就要露面了。”

话音刚落,东海尽头突然横出一道七彩长虹。

彩虹底下,一座仙山若隐若现,山顶立着一座白玉楼台,楼台周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几个仙神踩着云彩飞进飞出。

秦王眼睛骤然一亮,伸手往前一指,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那边,就是你说的那座仙山?”

徐福赶紧弯腰,满脸堆笑:“陛下御驾亲临东海,仙境立刻就显了形,这分明是老天爷在给陛下指明长生的路,天意如此啊!”

秦王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海风都跟着颤:“好!好一个天意!朕要长生,连老天都得顺着朕的意思来。

李斯,去备龙船,朕要亲自登岛,讨那长生之法,做这万古不朽的人皇。”

李斯脸色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陛下三思!您是大秦的根基,哪能轻易踏足这种凶险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又委婉了几分:“再说,从古至今,也从没听说过哪个**真的能长生不死。”

秦王昂起头,目光越过海浪,语气里满是睥睨天下的气魄:“朕横扫六合,功盖三皇五帝,天地间第一个始皇帝,凭什么不能万古长存?以前没人做到的事,朕来做!古来没有不灭的人王,朕今天就要开这个先例!”

锵——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备龙舟!朕要亲自去那仙境走一趟!”

“风——风——大风——”

所有士兵齐刷刷举起兵器,怒吼声冲天而起,震得海面掀起层层巨浪,连大海都在这股气势下微微发抖。

秦王笑得更大声了:“这就是朕的无敌雄师!就算仙神见了,也得低头!”

笑声还没落地,海面上的彩虹忽然开始变淡,颜色一层层消退。

那座仙山也跟着模糊起来,像水墨画被水晕开,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影子。

整片海面恢复平静,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王脸上的笑猛地僵住,他下意识往前赶了两步,声音急促起来:“徐福!怎么回事?仙境呢?”

徐福赶紧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回陛下,这座仙境一直在东海深处飘荡,每千年才会靠近海岸一次,每次出现都只停留片刻,转眼就会消失。”

秦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怒意从牙缝里挤出来:“千年一次?朕哪等得了千年?!”

徐福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陛下,微臣愿意亲自出海,远赴东海深处,替陛下寻到这仙境,求得长生之法!”

秦王低头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你,找得到?”

徐福抬起头,眼神决然:“微臣已有线索。

若找不到,微臣绝不回来见陛下!”

“好!”

秦王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徐福磕了个头,语速不紧不慢:“陛下囊括四海,威震天下,微臣在陛下面前,不过是蝼蚁比之苍穹。

单凭微臣这点本事,恐怕没法替陛下求来长生之法。”

他顿了顿,语气更恳切了几分:“恳请陛下赐童男童女各三千,作为祭品。

再赐一件能代表陛下身份的圣物,作为凭证。

微臣带着陛下的威严出海,才能让那仙神不敢怠慢,顺利求来长生之法。”

秦王沉吟了片刻,点头:“准了。”

徐福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谢陛下隆恩!”

他眼睛里闪着光,藏都藏不住。

李斯站在边上,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不影响大秦的根基,陛下想派人去找那什么仙境,就让他去吧。

咸阳城里,那间小院里。

各个学派的掌门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半天,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是巧合,可这么多巧合全扎堆往一块儿凑,那就绝不是碰巧的事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通天身上。

所有人都低着头,脸色铁青。

通天扫了一眼:“想通了?”

没人敢吭声。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墨家的,就数你闹得最凶,你先讲。”

墨家掌门头皮一麻,小声辩解:“副家主,我可没……”

“嗯?”

通天扭头看他一眼。

墨家掌门立马挺直腰板,正色道:“回副家主的话,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少不了禅家的影子。

当初是禅家的和尚告诉我,说左丞相邻林在赈灾粮里动了手脚,我们墨家才去督察院告的状。”

边上站了半天的隗林突然开口:“也是禅家的法悟找到我,说可以用钱粮换麸皮发下去赈灾。”

兵家掌门皱起眉头:“我想起来了,当初是个禅家僧人出面,证明机关鸟质量不合格。”

农家掌门脸色也沉下来:“有个禅家和尚跟我说,在牧家见过我丢的那些稻苗。”

通天冷哼一声:“堂堂人族百家掌门,被一群和尚耍得团团转,你们不嫌丢人!”

所有人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

脸上**辣的。

其实他们之前也隐隐觉得不太对,可百家之间向来各过各的,上万年积下来的旧怨,谁看谁都不顺眼,要不是祖训拦着早就打起来了。

关系跟冰碴子似的。

这才让禅家钻了空子。

要说这些冲突越闹越大,里头未必没有他们趁机撒气的意思。

通天冷着脸:“既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还愣着干什么?”

众人齐齐抱拳,转身就往外走。

眼里头烧着火。

刚出院门,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院子里只剩玉潭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通天看向她:“娼家的?”

玉潭微微一欠身,眼波流转,声音软得像带了一层蜜:“玉潭见过副家主。”

通天赶紧摆手:“别别别,我可没那个身份。”

玉潭抬眼望他,语气里头带着点委屈:“副家主这是瞧不上咱们娼家?”

通天点头点得干脆利落。

玉潭一时噎住。

换个人敢这么说话,她非得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求死不能,可这位百家副家主,传说中的存在,她哪儿敢动?敬畏压着怒火,她只能拿那双眼睛继续盯着通天,模样像被欺负惨了似的。

通天别过头去,语气淡淡:“有什么事就说,不说我可走了。”

玉潭赶紧开口:“副家主,我这次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说。”

“什么事?”

玉潭压低声音,话里带着试探:“这一代的阴阳家掌门,不太对劲。”

通天心里一动。

阴阳家,那是妖师鲲鹏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