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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伏羲得道那会儿,他跟鲲鹏有过一面之缘,那家伙深得看不透,连河图洛书那种宝贝都能随手扔,志向高远得没几个神仙比得了。
难不成妖师在背后还有布置?通天瞥了眼玉潭,又问了一句:“谁让你来的?”
玉潭轻轻一笑,声音又柔了三分:“没人让奴家来,只是奴家觉得这事该让副家主知道。”
“我喜欢说实话的人。”
玉潭当即跪下,姿态放得很低:“副家主,法家正在整顿律法,想借人王的手,把娼家、盗家、杀家还有奴家这些学派一起收拾了。
求副家主替我们说句话,救救我们。”
通天摇头,语气不紧不慢:“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规矩。
春秋战国乱成那样,世道黑暗,你们才有活路。
现在天下一统,人心求稳,你们这类存在就是根刺,法家要拔了你们,合情合理。
玉潭,娼家不该摆到明面上来。
有些东西该弃就得弃,娼家倒不了。”
他说的也是实话。
就算在他那个前世,角落里的事照样扫不干净,有需求,就有活路。
玉潭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深深一躬身,语气恭顺:“是,谢副家主指点,告辞。”
她转身往外走,最后落进一处角落。
角落里闪出几个人影。
一个手里转着小刀的老头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玉潭摇头。
在场的人,脸色全变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咬着牙骂:“好个百家副家主,连这点江湖规矩都不讲?白拿咱的消息,一毛不拔,算什么玩意儿。”
那玩小刀的老头子,语气淡淡的:“他跟咱从来不是一路人。
走吧,想法子对付法家要紧。”
玉潭眼皮一动,抬手捋了捋鬓边碎发,笑盈盈地说:“我娼家就不掺和了。
我们这行,打打杀杀的事不行,只能受着呗。”
说完,身子一飘,人已经走远了。
那几个人望着玉潭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沉重——百家副家主,到底许诺了他什么好处?
几天后。
东海边,三艘巨大的龙船下了水。
每条船上站着几百个水手,还有一千多童男童女。
徐福站在中间那艘龙船的船头,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三艘船上的人也都齐刷刷跪了下去,无声无息,恭敬得吓人。
徐福扯开嗓子喊:“陛下兴兵,扫平六合八荒!兵锋所指,谁敢不低头?法度一统,人道昌盛!这功劳,盖过三皇,压过五帝!”
他又喊:“陛下英武,古今从未有过!人族天定的皇帝,生老病死那点小事,怎敢不顺从陛下的心意?微臣接了皇命,带着大伙儿东出沧海,斩仙屠神,把长生之法给陛下带回来!若不成功,臣这辈子绝不回秦国!”
三条船上,几千人同时高吼:“我等领命!东出沧海!斩仙屠神!为陛下夺长生之法!若不成,永不归秦!”
“永不归秦!”
“永不归秦——”
声音在东海的海面上来回撞,半天不散。
碣石山上,秦王站在高处,神采飞扬,大声喝道:“好!等你们回来,朕给你们加官进爵!”
所有人齐声喊:“多谢陛下!”
徐福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扯着嗓子叫:“请陛下赐下宝物,镇住东海不宁!”
秦王解下腰间的秦王剑,随手一扔。
那剑像是活了一般,划过半空,“咚”
的一声,笔直扎进桅杆里。
整艘龙船猛地往下一沉,仿佛压上了几千斤的重物。
秦王剑,是秦王赫赫威仪的象征,天下谁见了都得低头。
秦王又摘下腰间的弯月玉佩,甩了出去。
玉佩轻飘飘落在左边桅杆上,太阳一照,闪闪发光。
那玉佩出自和氏璧,跟传国玉玺是一块料子雕出来的,秦王随身戴了多少年,谁看了都知道——这就是秦王本人。
旁边侍从递上一面古铜镜,嬴政接过来随便扫了眼,抬手就把镜子扔了出去。
那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右边那艘龙舟上。
这面铜镜是历代秦王传下来的老物件,照过嬴政从年轻到老,也见证他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可以说就是他一辈子的念想。
徐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谢皇上隆恩!臣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船上所有人一块儿喊了起来:“谢皇上!我等绝不负皇命!”
秦始皇站在碣石山顶,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走!”
徐福站在船头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下令:“转舵,出发!”
那些童男童女还有水手们也都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地回到各自岗位上。
那艘巨大的龙舟在海面上缓缓掉了个头,朝着大海深处慢慢驶去。
半空中悬着两个人影,一个是穿着僧袍的金蝉子,另一个是戴着高冠、披着长袍的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放眼望去,海岸边那些人的身影全都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火柱,那些火柱连成一片,像是一片能把天都烧穿的烈焰炼狱。
这是秦军将士的气血之力,那威势强得跟熔炉似的,连普通的仙神都不敢靠太近。
除了气血之力,还有各种形形**的浩大气息聚在一起,化成五花八门的祥瑞之光,那是秦朝大臣们的气运。
最扎眼的还是前面那道紫气,帝皇紫气聚成一把华盖,罩在碣石山顶上,有仙法不侵、邪祟避让的本事。
在这堆气息之上,一条上万里长的巨龙在空中盘旋,鳞片和爪子都在翻飞,龙眼像闪电一样亮,透着一股神圣又威严的劲儿。
这是秦朝的气运,也是整个人族的气运,跟着嬴政往东边移动才聚过来的。
东皇太一手上掐了个诀,对准底下三艘龙舟里的一艘,冷冰冰地说了句:“换阴阳!”
秦王剑、弯月玉佩、那面铜镜里,各自射出一道不起眼的光,三道光在半空撞到一起,化成一尊大帝的虚影,稳稳落在龙舟上。
那虚影的目光直直盯着那条真龙气运。
真龙气运猛地一抖,龙眼也瞪向那道虚影,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底下的碣石山——怎么冒出来两个皇帝?
东皇太一又掐了个诀,大喝一声:“砍!”
大帝虚影举起手里的秦王剑,狠狠劈了下去。
“嗷——”
真龙气运发出一声惨嚎,从中间断成两截,变成了两条真龙气运。
一条留在原地没动,另一条化成龙影,朝着东海方向飞去,乘风破浪,紧追着龙舟跑。
半空中的东皇太一“噗”
地喷出一大口血,他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眨眼间就全白了,身上猛地窜起熊熊大火,在火光里疼得脸都扭曲了,最后整个人烧成了灰,随风飘散。
金蝉子双手合拢,嘴角带着浅笑,低声念了句佛号。
他垂眼看了看那团飘忽的气运,琢磨着要不要伸手捞一把。
转念一想,对自己也没太大用处,再说能不能捞得到都两说,干脆作罢。
山脚下的碣石上,秦皇的脸色猛地刷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抬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剥离,越飘越远。
“噗——”
秦皇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笔直向后栽倒。
李斯和赵高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扶住瘫软下来的皇帝,声音都在发抖:“陛下!陛下!”
百官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手忙脚乱地抬着秦皇往山下跑。
半空之中,那条气运真龙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悲鸣。
它的身躯缩水了大半,虚弱地趴伏在云层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威严肃穆,鳞甲扭曲,几乎像是随时都会崩碎消散。
同一时间,咸阳城内,百家掌门匆忙折返回了那座庭院。
院子里,通天站在池塘边,目光遥遥锁着东方,脸上的神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秦朝的气运突然暴跌,像是被人一刀砍断了根基。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在这个神话世界里,秦朝也逃不过二世而亡的命?究竟是什么事,能把国运打落成这样?莫非是秦皇驾崩了?
百家掌门走到通天身后,齐齐躬身抱拳,语气恭敬:“拜见副家主!”
通天收回视线,转过身来,开口问:“怎么样?”
夫子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副家主,禅家的人已经撤走了。
我们分头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
通天的语气沉了下去:“先别管禅家了。
刚才出了大事——秦朝的气运垮了。”
“什么?”
法子猛地拔高了嗓音,满脸不敢相信,“秦朝气运正是最盛的时候,怎么可能说衰就衰?”
“就算再差,也至少还有上万年的国运顶着。”
“秦皇人呢?他没事吧?”
百家掌门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问开了,一个个脸上全是焦灼。
通天闭上眼,试图掐算一下来龙去脉。
可指尖才动,就发现所有线索都像蒙了一层雾,天机被人彻底遮掩了。
他睁开眼,冷笑了一声:“秦朝被人算计了。
禅家挑拨你们去斗来斗去,为的就是把你们的注意力全引开。
结果呢?你们一个个往坑里跳。
要是百家的老掌门还活着,看到你们这副德性,非得再活活气死一回。”
百家掌门一个个脸红得像火烧,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脸上。
可谁也没法反驳——自己这帮人确实踩进了禅家的套,酿成了大祸。
气运一垮,秦朝怕是要乱,弄不好连根基都得动摇。
通天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追问:“你们对阴阳家,知道多少?”
兵家掌门连忙开口:“阴阳家的现任家主是东皇太一,这人掌权以来一直很低调,几乎不管外界的事,奉行避世不出的规矩。
要不是掌门您提起,我都快忘了阴阳家还存在。”
通天眼睛微眯,东皇太一这名字他可不陌生。
这下基本能确定,背后肯定是妖族在捣鬼,他冷声道:“东皇太一?口气不小,这是想复兴妖族的意思?给我查,把阴阳家查个底朝天!”
“明白!”
百家掌门齐声应下,随即转身,各自施展手段,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杨戬皱眉问:“师伯,你真信那女人说的话?”
通天摇头:“娼家、盗家、杀家这些流派虽然走的是歪路,但要论办事谨慎、消息灵通,儒家和法家都比不上他们。”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杨戬,你陪我走一趟,去见见秦皇。”
“是!”
两人身形一闪,原地只剩下一阵微风。
通天去找秦皇的时候,诸子百家也在全力追查阴阳家的行踪。
百家联手,力量远超想象,一件件被隐藏多年的秘密被翻了出来,再也藏不住。
宫殿里布下的阴阳阵法、混入皇宫的阴阳家女**,以及那条最关键的——通向东海的气运龙道。
百家掌门看到这些线索,个个又惊又怒。
阴阳家居然在自家眼皮底下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这对所有学派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说明他们过去有多无能。
与此同时,不少圣贤心里也隐隐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