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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慢悠悠地开口:“确实是他俩,不过这回不是内斗,根子出在佛教那边。”
通天一脸不解:“佛教?他们闹什么幺蛾子了?”
“你晓得新的量劫要来了吧?”
“女娲娘娘提过一嘴,说佛教要抬头,叮嘱**往后别跟佛教过不去,省得沾上麻烦。”
太上笑呵呵地点头:“女娲对你是真上心,这量劫的事,其他圣人还在捂着,她倒悄悄点拨你了。”
通天一愣,赶忙问:“师伯,难不成这量劫跟佛教有直接关系?”
心里却犯起嘀咕:佛教大兴不就是从西游开始的?那西游能算量劫?龙汉量劫把西方打残了,巫妖量劫捅破了天柱,封神量劫把洪荒大地搞得四分五裂,西游跟这三位比起来,简直跟玩闹似的,压根不像量劫该有的阵仗。
所以通天一直没把西游放心上。
太上圣人缓缓说道:“这一回的量劫叫佛魔之劫,分两段走——先是佛兴之劫,再是魔起之劫。”
通天脑子里猛地闪过无天的影子,心里琢磨:难道西游和西游后传拼在一起才算一个完整的量劫?要是这样还说得过去,无天当年可是把三界众神都掀翻了。
“佛兴那一段,按我们估摸,应该是佛教往东边渗透,挑起佛门跟玄门的冲突,最后演变成仙佛大战,席卷三界。”
通天立刻接话:“就算开打,咱们玄门也不怕佛教吧?”
太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天道大势压下来,躲不开,大势在佛教那边,玄门注定要输,到时候仙神死伤无数,玄门也就剩个空架子了。”
太上无奈地接着说:“准提就是掐准了这一点,他松了口,说可以不挑动仙佛大战。
但佛教不会主动来东方传道,要想让佛教进东土、完成量劫,就得让东方的人自己去西方取经,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把真经带回,这样佛教才算在东边站稳脚跟、大兴起来。”
通天眼珠子瞪得溜圆,语气沉了下来:“他这是故意打东方的脸。”
“所以你师父跟你师伯当场就炸了,差点把他新建的极乐净土给拆了。
好在两位都是圣人,心胸宽得像混沌海,最后硬是以大局为重,忍了下来。”
通天嘴角抽了抽,说他师父心胸宽得像混沌?这事儿他信。
太上接着说:“准提那边盘算好了,想让那猴子大闹龙宫、地府、天庭,把咱们东方的脸面踩个干净。”
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还好说,西游这一路九九八十一难,通天之前也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现在听明白内情,他心里那股火噌地窜上来——就跟有人要睡你媳妇,你还得把人洗干净送过去一个样,太欺负人了!
通天压着火,问:“师伯,您们答应了?”
太上点头:“嗯,应了。
虽说准提有拿洪荒大势威胁的嫌疑,可这确实是对东方最有利的选择。”
七位圣人定下西游,天道已经认可。
佛门要兴,劫数就落在这西游上,东方不会伤筋动骨。
“通天,你师父也点头了。
你老老实实的,别惹乱子。”
通天长叹一声,语气低沉:“师伯,我明白了。”
太上笑了,笑得随和:“通天,这才是圣人们的手段。
堂堂正正的阳谋,就算你再不乐意,也得乖乖往里跳。
你之前那点小心思,在圣人眼里跟小孩过家家没两样。”
通天失落地点头:“我知道了。”
“你已经踏上道途,眼光得放长远。
一时的输赢算什么?下个量劫再找回来就是了。”
“我明白……可这口气我真咽不下去。
洪荒大势改不了,但小的地方还能动动手脚。
我想做点事。”
太上眼神微微一眯,随即温声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有你师父和师伯在,只要不动大局,都没事。”
“多谢师伯!”
通天起身,抱拳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八景宫外走。
一出宫门,人直接消失不见。
回到洪荒后,通天没留在天庭,而是直接下了地仙界。
他心里清楚,取经那几个人跑不了——天蓬是人教三代首徒,卷帘大将是玉帝身边的执印将军,全是天庭的死忠。
小白龙敖烈,西海龙王的三太子。
西海在西牛贺洲,紧挨着灵山,西海龙族态度摇摆不定。
不过这家伙也不重要,就是个坐骑,走个过场。
剩下的,就是灵明石猴和唐三藏。
通天打定主意:先把石猴搞定,再试试能不能把唐三藏拉过来。
就算拉不过来,也得让整个取经团队里,大半都是他的人。
主意一定,他直接穿过九重天,落到了东海之上。
放眼望去,海面苍茫一片。
轰——
轰——
海面上猛地炸开一道水柱,两个长着鱼头人身的怪物从海里蹿出来,二话不说,拎着武器就朝通天扑过去,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凶光。
通天眉头一皱,随手一挥。
砰——
两个水妖顿时炸成碎渣,化作一团血水沉进深海。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我青海王的地盘撒野?”
下方传来一声怒吼。
轰隆一声,海面像鼓包一样猛地隆起,裂开一道大口子。
几千个小妖簇拥着一个穿青袍的大汉从里头走出来,那大汉手里握着两把板斧,威风得很。
通天皱了皱眉,说道:“现在东海怎么这么多妖魔鬼怪?还敢自己划片称王,胆子倒是不小。”
青海王心里一跳,警惕地喝道:“小子,你什么人?”
“嗷——”
一声龙吟骤然炸响,东海海面猛地爆开,一条金色神龙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青海王脸色刷地白了,尖叫起来:“东海龙王!撤,快撤!”
带着一群小妖转身就跑,慌得跟丧家犬一样。
“着!”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一道五彩光芒闪过。
砰的一声,一颗五光石从海面下斜着飞出来,正中青海王的后脑勺。
青海王惨叫着,一头栽在海面上,脑浆都迸了出来。
海面下,邓婵玉骑着海马,穿着神甲浮了上来,身后跟着一群龙宫兵将,英气逼人。
她小手一挥,冷声喝道:“把所有的妖魔全给我拿下!”
身后的虾兵蟹将齐声应道:“是!”
踩着水浪朝前方冲去,喊杀声震天,两方人马很快消失在海面下。
邓婵玉朝通天行了一礼,高兴地说:“拜见帝君!”
天上的金龙俯冲下来,金光一闪,化作一个身穿龙袍的老头儿站在海面上。
他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道:“叫什么帝君,叫大伯!”
邓婵玉脸一红,有些害羞地低声叫了句:“大伯!”
通天笑着说:“敖广,你这是在问我要见面礼啊?”
敖广哈哈大笑:“老大,您可是天帝,出手总不会太小气吧?赶紧拿点宝贝出来,别在小辈面前丢脸。”
邓婵玉撒娇地叫道:“父王,我没想要什么宝贝!”
“对对对,你没想要,是父王我想要,行了吧?”
邓婵玉气得嘟起了嘴。
通天不在意地笑了笑,手一伸,掌心浮起一个红葫芦,说道:“你擅长用暗器,这个就给你了。”
敖广捋着胡子,笑眯眯地问:“老大,这是什么法宝?”
红葫芦里装了七七四十九根太阳神针,只要催动起来,金光乱窜,一般法术根本挡不住。
敖广一个劲儿地催:“好东西啊!禅玉,赶紧收下!”
邓婵玉有点迟疑,低声说:“大伯,这礼太重了。”
敖广哈哈大笑:“你也太小瞧你大伯了。
这葫芦在你眼里是宝贝,在我这儿屁用没有,连缝个衣服都嫌它太扎眼。”
通天在旁边点头,笑着附和:“敖广说得没错,拿着吧。”
邓婵玉这才伸手接过红葫芦,语气真诚:“多谢大伯。”
敖广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跟你大伯说点正事。”
“是。”
邓婵玉牵着海马,朝海底走去。
通天上下打量着敖广,打趣道:“这才几年没见,你怎么老成这样?”
敖广身上光芒一闪,转眼变成个俊朗少年,嘿嘿直笑:“孩子多了不好管,这副老样子才有威严,他们不敢乱来。”
“你倒是懂得多。”
“全是经验啊!老大,以后你有孩子了,尽管来找我,我教你带娃的诀窍。
第一,当爹的必须立住威严;第二,财政大权得捏在手里;第三,保持点神秘感……”
通天笑着点头:“行,到时候一定找你请教。”
敖广笑嘻嘻地问:“老大,你**以后很少下来,今天怎么跑东海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你知道东海边上有没有一座山?山上长满仙草奇花,青松翠柏四季常青。
仙桃年年结果,修竹间总有云气缭绕。
一条溪涧藤萝密布,四面堤岸草色新鲜。”
老龙王想了想,无奈地摇头:“老大,这样的山头太多了,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座。”
“那你总知道傲来国吧?”
这回敖广点头了:“知道,一个岛国,就在东海上。”
“带我去。”
“好嘞。”
敖广领着通天,朝西方飞去。
两人都是大神通之辈,一步跨出去就是千里之遥,速度快得惊人。
没多久,敖广带着通天停在一座岛国上空。
说是岛国,其实大得像块陆地,安安静静地卧在海面上。
跟无边无际的洪荒大陆比当然差得远,但规模也不小了。
敖广指着下方:“老大,这儿就是傲来国。”
敖广冲通天一拱手,回了句:“成,我等着老大。”
身形一晃,老态龙钟的模样显现出来,驾起云雾朝东海去了。
通天悬在傲来国的半空中,神识像潮水一样铺开,嘴角微微一勾。
找到了。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现身在一座环海的小岛上。
“吱吱吱!”
树上的猴群被惊得不轻,一个个抓着藤蔓荡远了。
通天扫了一圈四周,低声念叨:“大概就是这地方了。”
抬眼望向岛**最高的那座山,雾气翻涌,彩虹缠绕在山尖上,隐隐现出点仙家气象。
他踩着石阶往山上走,很快人影被白雾吞没了。
等登到山顶,通天看见一块圆滚滚的大石头立在正中,石头表面开了九个窍眼,天地灵气像水流一样往里灌,里头封着的气息沉甸甸的,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酝酿。
通天伸手按在石面上,说了句:“果然已经养出了灵性。”
随即便在石头对面盘腿坐下,语气不急不缓:“灵石里孕育的胎体,也算难得。
咱俩能在这儿碰上就是缘分,我给你念一遍经,能悟多少看你自个儿的造化了。”
那九窍仙石轻轻晃了两下。
通天抬手在石头上拍了一下:“老实点。”
石头立马不动了。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神。
是为黄庭曰内篇,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映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
三个月,日落又日出,日出又日落。
通天念完最后一句**,睁开眼睛,默默感应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可惜。
还是没有师徒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