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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硬结也能结上,比如精卫、阿羞,他起了收徒的心,缘分就来了。
可有些事,强求不来,硬要往上凑,反倒不会有好结果。
通天心里早就有数——西游是一场大劫,这一趟收徒,多半是白跑。
量劫主角的师徒缘分,老天爷早就定死了,所以现在他也算不上多失望,只能说,果然没出预料。
通天站起身,朝石头说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个月的期限满了,以后有缘再碰头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轻,飘了起来。
砰——
砰——
砰——
石头里传出三声沉闷的震动,像是在回应他。
仙石里头爆出一阵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砸壳,整块大石跟着抖个不停。
通天扭头要走,迈出两步忽然顿住,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他回过身,盯着那块仙石看了两秒,手掌一翻,一柄仙剑凭空出现在掌心。
手腕轻转,剑尖在石面上游走,流畅得像水蛇过溪。
“锵——”
一声清亮的剑鸣过后,长剑收回,被他反手贴在背上。
通天转身,身影直接消散在翻滚的云海里。
仙石表面多了一行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勾陈大帝通天到此一游~”
上山那会儿赶时间,现在反正灵明石猴收不成徒弟,不如逛逛风景。
通天踩着花果山的山路慢悠悠往前走,就当是旅游了,纯天然不收门票的那种。
他走到一座大瀑布跟前,抬眼一扫,目光直接穿透水帘。
里面是青石崖壁,光秃秃的,连个洞穴影子都没有。
通天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了一句:“水帘洞呢?我还想开开眼。”
忽然他眼睛一亮,既然这地方还没被人搞出来,那不如我来动手。
先弄个房产,等以后孙悟空来了,找他收租。
这主意不错。
他随手一扬。
“轰——”
瀑布中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上半截直接冻成了冰柱,挂在那里纹丝不动。
下半截的水砸进潭底,轰隆隆往外奔涌。
崖壁咔咔裂开,碎石哗啦啦掉进湖里,溅起大片水花。
石壁上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通天直接飞了进去。
洞里乒乒乓乓响了好一阵。
没过多久,通天从洞里飞出来,抬手指向洞口上方。
石壁上凭空浮现四个大字:勾陈别苑。
瀑布轰然落下,把洞口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通天落在瀑布对面的石头上,拍拍手,咧嘴一笑:“搞定。”
要想穿过瀑布进洞,得先把水帘劈开,不然根本看不见那四个字。
等哪天孙悟空发现自己的老窝早就是别人的产业了,那张脸想必会很有意思。
……
通天一步跨出去,人已经离开花果山,站在东海海面上。
他张嘴吼了一嗓子:“敖广,出来见我!”
面前的海水无声分开,东海老龙王从海里冒出来,问:“老大,你那边忙完了?”
通天点头:“跟我去趟西海。”
敖广愣了下,不大在意地说:“老大,西海是四海里最穷的地方,去那儿干啥?不如在东海转转。”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行。
老大,四海海底有海眼连着,走那儿快得很,我领您去。”
“用不着那么麻烦。”
通天抬手朝前一指,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一道漩涡入口凭空浮现。
对面隐约能望见无边的海面。
“跟上。”
通天迈步跨进漩涡。
敖广眼里满是羡慕。
这就是准圣的本事啊——亿万里距离,一个念头就能到。
时间和空间在人家手里跟玩似的。
唉,自己怎么还是个大罗金仙?明明修炼也没偷懒啊!
他赶紧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一头钻进漩涡。
眼前景象一晃,已经到了西海上空。
敖广清了清嗓子,心想,现在该让小弟知道谁才是四海的老大了。
他挺起胸膛,朝下面吼道:“敖钦!帝君来了,还不赶紧滚出来迎接!”
海面轰然炸开,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海**。
两队水妖从海底小跑着出来,规规矩矩站在通道两边。
每个侍女手里都捧着夜明珠,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
一个穿龙袍的老头快步从通道里走出来,连连拱手弯腰:“不知帝君驾到,还望赎罪!”
通天伸手虚扶,笑道:“龙王不必多礼。”
敖广也哈哈笑着插嘴:“起来吧敖钦,都是自己人,别整那些虚的。”
西海龙王直起身,满脸感慨:“帝君身居九天之上,管着天地运转,日理万机。
今天居然屈尊来西海,真是让小龙惶恐。
整个西海的水都沾光了。”
通天笑着摇头:“老龙王这话可不对。
运筹帷幄、日理万机的是大天尊。
体恤众生、亲力亲为的,是各路神仙。
我算个什么?”
他上前拍了拍敖钦的肩膀:“你老人家调节节气、掌管风雨,管着整个西海,才是真正劳苦功高的那个。”
“咳咳。”
敖广干咳两声,挺了挺胸,偷偷朝通天瞟了一眼。
咱也是龙王啊!咱也管着节气风雨,管着东海啊!老大也夸夸我呗?
西海龙王慌忙道:“都是分内事。
帝君这样夸,小龙实在惭愧。”
他赶紧侧身让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帝君请——”
通天一把抓住敖钦的手臂,亲热地说:“我跟敖钦兄弟一见如故,咱们一起走。”
敖钦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帝君……这不合规矩。”
“今天不讲规矩,只讲交情。”
两人挽着手朝海底走去。
身后的敖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老大对我都没这么好过!他盯着敖钦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老大不会嫌弃我这个老人了吧?兄弟,你这路走得有点窄了啊。
通天跟着老龙王,一路穿过海水,走进海底龙宫。
水晶宫里,两人分了主客坐下。
通天四下扫了一眼,笑着开口:“都说龙王不藏破烂,这话还真不假。
你这水晶宫,比我那帝宫还气派几分。”
敖钦大手一挥,语气豪爽:“帝君要是看上了,这水晶宫直接送你。”
旁边的敖广挑了挑眉,没好气地插嘴:“敖钦,帝君那鸟巢道宫我进去过。
别看外面没你这水晶宫闪亮,里头的宝贝,随便一件都够你换十座破水晶宫。
就你这玩意儿,连帝君一张椅子都抵不上。”
通天听完,咧嘴一笑:“龙王,你这话我可当真了啊。
回头真搬点好东西走,你别心疼。”
敖钦哈哈大笑:“绝对没假话。
帝君看上什么,尽管拿,我二话不说。”
敖广坐那儿傻了眼,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幽怨地盯着通天,老大,您这也太不给我台阶下了。
通天笑着抬起手,朝龙案上一指:“龙王,那盏莲花灯倒是挺别致。”
敖钦目光落在灯上,心里猛地一沉——该死,怎么忘把这玩意儿收起来了。
他脸上堆着笑:“我一个好友,是碧波潭的龙王。
他有个女儿,叫万圣公主,跟我三子敖烈订了亲。
这灯就是碧波潭送来的定亲礼。
帝君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回头我跟碧波潭那边解释几句就行,大不了让他骂我两句。”
通天笑呵呵摇头:“老龙王说笑了。
定亲礼我可不敢碰。
万一坏了人家的姻缘,月老娘娘怕是要拿拐杖追着我打。”
敖钦愣了一下,眼里透着羡慕:“帝君还能跟月老娘娘搭上关系?真是让人眼红啊。”
旁边的敖广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还互送礼物。
呵呵,人间再无真情,友情这东西,我算是看透了。
过了好一阵,通天才和敖钦依依不舍地告别。
敖钦热络地送通天出了西海,站在海面上挥手道别。
云头上,通天脸上的笑意一收,眉头皱了起来。
敖广站在旁边的云上,端着架子,拿余光瞥着通天——之前敢当我不存在,我现在正生气呢。
通天突然转头问他:“敖广,你对敖钦了解多少?”
敖广立马换上一张笑脸,激动地凑过来:“老大,你终于理我了!我太高兴了。”
哪儿还有半点高冷的样。
通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正事。”
敖广琢磨片刻,开口道:“以前咱们还没当龙王那会儿,倒是常凑一块儿闹,可他现在什么路数,我真说不上来。”
悠悠接话:“长大了嘛,各有各的忙活,碰面的机会就少了。”
“往后多盯着点敖钦。”
敖广眼皮一跳,压低嗓子问:“老大,他有啥不对劲?”
通天慢悠悠道:“西海龙宫,怕早就不是咱们的西海龙宫了,怕已经是佛门的了。”
敖广一声惊叫:“啥?”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从小混到大的兄弟,会一头扎进佛门那边去。
愣了几秒,敖广赶紧追问:“老大,您有凭证吗?”
“咱们一到西海,敖钦那热乎劲儿就不对路。”
“热乎点怎么了?您可是天庭帝君,他不巴结两句才怪。”
敖广忍不住替敖钦打圆场。
通天摇头:“热乎没问题,可他热乎得过了火,这才让我起了疑。
就因为我嘴快夸了一句龙宫气派,他当场就要把整座龙宫送给我——你们龙族什么时候舍得往外掏家底了?”
“没准他就是开个玩笑?敖钦那小子打小爱逗乐子。”
敖广还在找说法。
通天反问:“这种玩笑,你开得出口?”
敖广下意识摇头:“开不了!”
“为啥?”
“我怕老大您当真啊!您要是当了真,我的水晶宫不就保不住了?我又不傻!”
“可敖钦就说了。”
敖广愣住了——确实是,龙族哪有大方到这份上的?敖钦更不是那种龙。
通天继续说:“他那股子劲,就一直在向我表热乎、表亲近、表友好。
可凡事过了头,就假了。
敖广,我问你——要是你在外头干了亏心事,比方说打牌输了大钱,回龙宫后你咋整?”
敖广干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我会买点东西哄我媳妇儿,再给她捏捏肩、讲段子,把她哄开心了,她要啥我给啥。”
通天笑了:“是不是挺眼熟?”
敖广神色一凛,沉声道:“老大,您是说他——心里有鬼?!”
通天点点头,又说:“还有那盏莲花灯,我没看走眼的话,那是佛门的东西。
他非说是碧波潭龙王定的亲信物——佛门什么时候敢抢月老娘娘的饭碗了?”
敖广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再争辩,声音低沉下来:“大哥,这些目前都只是推测,我还是不信敖钦真会投靠佛门。”
“信不信由你,自己去查。
给我盯紧他。”
敖广重重点头,神色凝重:“明白。”
“还有,过阵子会有只猴妖到东海来,到时你按我说的办……”
敖广不住点头,两道身影随即隐没在翻涌的云海里。
……
西海深处,敖钦踏进晶莹剔透的水晶宫,一屁股坐上了王座。
偏殿门帘一掀,菩萨走了出来,语气温和:“龙王,那盏莲花灯,该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