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梅淳才是情关的最大一坎?
谢兰茵压下惊讶,冷冷的睇着镯子。
被梅淳碰过的东西,谢兰茵自是不想要了。
她朝着梅淳挑起唇,“梅县令如此为难一名妇人,张圆圆知道吗?”
见梅淳怔住,谢兰茵继续道:“梅县令不觉得,这间屋子,比寻常的屋子要冷吗?张圆圆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
梅蠢拿着玉镯的手臂抖了一瞬,谢兰茵欺近半步。
“一身藕色的大襟短袄,棉裤绑着腿儿,这样臃肿的衣衫穿在她身上都难掩秀丽。可偏那用来御寒的衣裳,却被土匪扒了个干净。”
“她死的时候是个冬日,难怪身体冻成了青紫。”
“你听见没有?她在对你说,梅郎,我好冷......”
“啪。”
玉镯从梅淳手中掉落,碎成几截。
梅淳眼神狠了狠,“装神弄鬼!我梅淳杀人无数,阴魂见到我都退避三舍!”
“你使这雕虫小技,无非是想叫我放你一马。除非......”
梅淳抬手便要去捏谢兰茵的下巴。
倏然,一柄短刀从谢兰茵手腕儿下翻转而出,直刺梅淳咽喉。
“......”
梅淳使用擒拿手,谢兰茵却就着他的动作反身一转,抬脚虚踢梅淳裆部。
梅淳立时松手后撤,谢兰茵转为上风,她脑子里飞快的掠着张圆圆的身影,莽足了力气,横刀而上,对梅淳招招必杀。
“张氏短刀?”
梅淳一边躲避谢兰茵的招式,一边问:“张家短刀是我岳父独创,不曾传过外人,你是怎么学来的?”
“张圆圆给我托梦教给我的,她叫我杀了你这恶魔!”
梅淳气极,他掌心聚集内力,一掌袭向谢兰茵。
“梅郎......”
谢兰茵忽然故作凄惨,模仿张圆圆死前的模样。
“砰!”
梅淳分神间,旁边的木桌被他一掌拍碎。
谢兰茵早已趁机闪身直梅淳身后。
寒光凛冽的短刀,抵上了梅淳的脖子。
“笑啊,梅先生怎么不笑了?你不是天生爱笑吗?”
谢兰茵一边讽刺,一边将短刀的棱尖刺进梅淳的脖子。
殷红的鲜血流下,浸透了梅淳的领子。
【恭喜!夫人勇敢机智,擒获梅淳,在这场实力悬殊不对等的博弈中,你占了上风——已为您恢复抗风险值!】
【当前抗风险值:34。】
“你以为,我不想叫你擒,你能擒得住我?”
梅淳嗅着身后的馨香,勾唇笑道:“打是亲,骂是爱,夫人刺我一刀,必是深爱于我。”
“少跟我废话,输了就是输了!”谢兰茵动武一番已很是虚弱,她强撑着阴狠道:“给你两条路,要么我杀了你,要么放我走。”
梅淳感受到她颤抖的手臂,抬起两根手指夹住那柄短刀。
“我本不想将擒你的事招摇出去,既然夫人如此冥顽,那便等着谢流光来救你吧。”
一提到哥哥,谢兰茵骤时泄了气。
梅淳闪身站至门边,用雪白的帕子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他看到谢兰茵因为动武运气,已嘴唇苍白,浑身发抖,两只手臂扶着桌沿,有随时晕倒的前兆。
【检测到夫人身体虚弱,已自动为您启动抗风险值。】
【当前扣除抗风险值17,维持生命10个时辰。】
【剩余抗风险值17。】
梅淳学着谢兰茵的口气,“给你两条路,要么嫁给我,要么让谢流光来换你。”
“我哥哥不会来的,我跟他感情不好,他不会为了我——”
“你说这话谁信?”梅淳攥着血帕子眯眼道:“谢老将军的掌上明珠,谢流光的胞妹,药王谷毒医梁淑的女儿,嘉乐县主的手帕交,方小世子未来的丈母娘,刑部左侍郎燕立的恩人......朝廷的兵马,江湖的势力——你知不知道你每行走一步,都代表着半个大珩?”
谢兰茵苦笑,这是她想走的路吗?
不过是被命运逼上去的。
她年轻时始终以自己的出身为不耻,可她现在干大事,怎么能不招摇?
“从前我连你的名字都未曾听说。现今你把绒花坊开的那么火热,我看到你在按察使司门口击鼓鸣冤、受百姓欢呼的场面,莫说太子想要杀你,连我都想把你据为己有。”
谢兰茵终是撑不住,踉跄着倒退到炕沿上。
梅淳关门前道:“给你一天的时间,还想不通,我就通知谢流光来救你。”
谢兰茵听明白了,梅淳之所以不杀她,还想要她做压寨夫人,不过是想要谢流光的势力。
不过梅淳算错了,她谢兰茵是死了无数次的Npc,她最不怕的,就是再死一次。
...
路遇醒来时,已至后半夜。
阴冷的小雨打湿了他身上的护卫服。
路遇摇了摇胀痛发麻的脑袋,从泥泞的地上爬起来。
他目之所及,皆是荒野,并非他买染料的那家颜料铺。
他记得当时他正跟掌柜的还价,身后蓦然走来一位风度翩翩的“郎君”,他未看清对方的脸,只记得声音醇厚悦耳,应当是年轻的郎君。
那郎君走置他身边时,一股淡淡的异香窜入了他的鼻孔,接着,他就晕了过去。
昏迷前,他隐约记得那人身上挂着“梅”字腰牌。
莫非......是黑风岭的人?
路遇很清楚,普通的土匪喽啰是不可能打得过他的,早些年遭投毒早就嗅觉失灵,一般的迷药更是对他不起作用。
能查清他的底细,并且对症下迷药的,除非是黑风岭那位大寨主梅淳!
迷晕他,又不杀他,也不揭穿他的身份,应当不是针对他而来的。
莫非......
“糟了!是夫人!”
路遇一想到梅淳的手段,骤然冷汗淋漓。
他快步跑至城内,掏出身上的全部银子,找一家客栈租了匹最快的马。
秋雨夜寒,踏水飞泥。
路遇匍匐在马上,如魑魅的影子消失在汴梁城内。
沈府。
听到马蹄声的沈七月被吵醒。
她披上衣衫,提灯来到院中。
谢兰茵的屋子还黑着,幽兰院的下人们早就歇下了。
谢兰茵有时在花坊待到很晚才回来,便不许下人们等着。再加上有路遇护着,倒没人担心过谢兰茵的安危。
只是这都后半夜了,母亲忙什么还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