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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长老站在丹炉边上看着那炉回春丹出炉,他让弟子把丹药收好,亲自领着苏长庚往后山走。

丹阳宗的秘库不在正殿,在后山一处掏空了的火山岩洞里,洞口加了三道符锁。

秘库里没有书架,只有一排排石台,每张石台上都摆着玉匣。

余长老走到最深处那张石台前面,拿起一只泛黄的玉匣,开了锁扣,取出一本极厚的牛皮纸手稿。

手稿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就是开山祖师的亲笔

——“丹火淬炼法”。

他把手稿放在苏长庚手里说道:

“祖师当年用这套法门在丹炉边上把自己炼到了肉身不惧丹火的地步,他资质不够只练到第三层;

你是守心境武夫,根基本来就比我好,也许能练到祖师当年的程度。”

苏长庚翻开手稿第一页。

丹火淬炼不是功法,是一套淬炼肉身的法门

——用丹火从外往里淬炼筋骨,和武夫从骨髓往外练的气血路子正好相反。

开山祖师在手稿第一页写了八个字:

丹火入骨,肉身成炉。

他把手稿合上,对余长老说道:

“这东西比阵图值钱。”

余长老却摇头道:

“那不一样,阵图能修大阵,而大阵才是丹阳宗的根基。”

手稿虽是祖师的遗物,却在秘库里尘封了几十年无人翻阅

——只因

“能练的人不炼丹,炼丹的人练不了”。

苏长庚没再多言,直接将手稿用油布裹好,塞进了褡裢里。

从丹阳宗回来的路上,牛望金的角根一直在微微发亮。

多来米蹲在它角上说道:

“阿牛从出了赤岩岭就这副样子,地火灵气沾在角上了,一路都没散干净。”

苏长庚骑着牛望金走在山道上,手里翻着那本丹火淬炼法的手稿。

开山祖师在第三页画了一幅丹火入体的灵气走向图,线路从掌心劳宫穴入,沿手少阴心经走;

过心脉而不停,直入骨髓。

旁边批了一行小字:

心脉为丹火必经之路,火过心脉时需以神驭火,神散则火散,火散则心焚;

火需慢慢聚,心急则火散。

他把这一页折了个角,打算回去跟凌瀚商量

——丹火过心脉这一步,阵骨淬体的阵纹缓冲法子也许能派上用场。

回到青峰山顶已是傍晚。

玄枥站在马厩里打了个响鼻,苏长庚拍了拍它的鼻梁。

把从丹阳宗带回来的几瓶丹药锁进铁匣。

牛望金卧在院墙边,角根上的地火灵气终于慢慢散尽了,金行灵气重新平稳下来。

歇了两天,凌瀚上山来送酱牛肉和酒,顺便问丹火淬炼的事。

苏长庚把阵骨淬体和丹火淬炼两本手稿摊在石桌上,说道:

“这两条路正好一个从里往外一个从外往里

——阵骨淬体是把阵纹刻在骨骼上借阵法运转来淬炼骨骼强度。

丹火淬炼是用丹火从掌心劳宫穴引入沿手少阴心经过心脉直入骨髓。

前者稳但慢,后者快但凶险。”

“心脉这一步怎么过?”凌瀚问。

“丹火过心脉的时候火会直接灼烧心脉壁,神念必须全程驭火不能松,一松火就散,火散心焚。

但阵骨淬体里有几道专门缓冲灵气冲击的阵纹,本来是给阵修引阵纹入体时用的

——如果把那几道缓冲阵纹刻在心脉外侧,丹火通过时温度能被阵纹吸收掉一部分;

心脉承受的实际温度就不会超过安全阈值。”

苏长庚把两本手稿翻到对应的页面,指着阵骨淬体里那几道缓冲阵纹的走向图,

“但刻阵纹在心脉上不是闹着玩的。

得先用塑微诀在体外模拟一遍缓冲阵纹和丹火运转的叠加效果。”

多来米趴在牛望金角上听到这里,开口问刻在心脉上疼不疼。

苏长庚说道:

“疼肯定是疼的,但有缓冲阵纹兜底,最多就是心口发烫,不会烧穿。”

多来米说道:

“那比矿洞封煞时强,那次老爷的手被符火烧得焦了整条袖子。”

苏长庚花了两天时间用同衍创法把阵骨淬体的缓冲阵纹和丹火淬炼的引火路径做了叠加推演。

识海里道衍枝干叶片上的法则碎片在青雾中缓缓旋转。

缓冲阵纹的灵气回路和丹火运转路线逐节咬合;

心脉处的阵纹走向被他反复修改了不下十几遍

——每一次推演都在塑微诀的扫描下被放大到极致,哪个节点的灵气压力超标、

哪段回路的温度峰值超出了心脉壁的承受极限,都被逐条标出来重新调整。

推演完成之后他没有马上在体内试验。

而是让牛望金把金行灵气注入他的经脉外侧,用外力模拟了一遍丹火入体的路径。

牛望金的金行灵气走到心脉处时被缓冲阵纹稳稳地兜住了,没有一丝外泄。

“可以了。”

他睁开眼,对蹲在石桌上的多来米说。

“把凌瀚叫上来,让他带金疮药。”

凌瀚扛着斧子上山时还带了壶酒。

金疮药他揣在怀里,斧子搁在石桌边上,酒壶搁在斧子旁边。

他看了看苏长庚心口上刚刻好的缓冲阵纹

——极细几道淡青色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几条极浅的血管浮在皮肤下面。

凌瀚说道:“看着挺唬人。”

苏长庚说道:

“唬不唬人等丹火进去就知道了。”

第一缕丹火从掌心劳宫穴引入时,整个院子都暗了一瞬。

火光不是寻常的赤红色,而是丹炉里烧到极纯之后才会出现的深蓝。

牛望金的角根立刻亮了起来,它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崖边。

玄枥打了个极低的响鼻,多来米从牛望金角上跳下来蹲在苏长庚对面的青石上。

眼睛一眨不眨。

丹火沿手少阴心经一路往上,走到心脉处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缓冲阵纹在丹火通过的瞬间自行亮起。

淡青色的阵纹光和深蓝色的丹火在苏长庚心口位置交织在一起。

他感觉到一阵极强烈的灼烧感从心脏正上方碾过去,但阵纹把温度稳稳地兜在了安全阈值之内;

疼归疼,没烧穿。

火过心脉之后直入骨髓,骨髓腔里像是被灌进了一整炉滚烫的铁水。

沿着脊柱从头到尾一路烧下去。

他咬住后槽牙,神念全程驭着火不敢松半分。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丹火从脊柱末端缓缓退出来,沿原路返回掌心劳宫穴。

苏长庚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肌肤完好无损,但皮肤底下隐约有一层极淡的暗红在流转。

是丹火淬炼之后残留在经脉里的火行灵气。

“成了?”凌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