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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通师叔,找我们有事?”

杨简在石凳上坐下,把棹刀靠在腿边。

苏三通没有绕弯子,借着命契把本体刚传过来的两道念头在识海里过了一遍

——《清玄纳灵诀》和《五雷诀》的完整口诀。

运气路线、修炼关窍,逐条逐字确认无误。

然后他开口问杨简:

“你师父传你的主要是武道,镇武门上下练的也都是武夫的路子。

但你的根骨我仔细探过

——经脉比常人宽,韧性和恢复力都够,单纯走武夫这条路有点可惜。

我今天代师祖传你一套炼气功法《清玄纳灵诀》。

再传你一门雷法《五雷诀》。

武夫和练气双修,多一门本事,愿不愿意?”

杨简没有犹豫,把棹刀往地上一顿,站起来端端正正跪下磕了个头。

“师祖传我功法,我练。

武夫也好,练气也好,能多一门本事就多一分战力。

我愿意。”

苏三通让他起来,把《清玄纳灵诀》的口诀逐句念给他听。

这门功法以武夫气血为根基。

将灵气融入气血运转路线之中,两者互相滋养、互相增幅

——法武同修,法借武势,武借法威。

杨简已经是涤心境后期的武夫,气血根基极为扎实。

再修炼气不会从零开始,而是两条路并成一条。

口诀不长,杨简听完之后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睁开眼。

“记住了。

法武同修

——灵气和气血不是各走各的,是互相滋养。

以后我出刀的时候,刀上既有气血也有灵气。

对手挡得住我的刀劲,未必挡得住刀上的雷法。”

苏三通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

你的棹刀刀柄能锁剑,刀头能封路。

再加上雷法,以后在野狼谷打狼就不用只靠刀柄硬扛了。”

接着又传了《五雷诀》。

五脏对应五行、五行对应五雷、五雷各有咒诀手印。

还有五行相生的循环顺序,一招一式不能乱。

杨简从头到尾听完,闭上眼把口诀在心里过了一遍。

开口说道:

“记住了。

我先试一道肝木天雷。”

苏三通沉声说道:

“你先不急,先演示最简单的起手式。”

杨简把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成剑诀。

照着口诀引动体内灵气往指尖灌注。

他体内灵气还极微弱,指尖上只冒出一丝极淡的苍青色电弧。

在暮色里闪了两下便灭了,连声响都没有。

“这一丝电弧就是种子。

以后每天卯时站完桩,再加练一个时辰的雷诀。

先从肝木天雷开始,木生火、火生土。

土生金、金生水,顺序不能乱。”

杨简收了法诀。

点头说道:

“记住了,五师叔。”

苏三通偏头看了院门口一眼。

赵念安正靠在门框上,长刀横在膝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苏三通让杨简去院墙边先把清玄纳灵诀的纳气篇背熟。

明早亲自检查背功,然后朝赵念安招了招手。

“念安,你过来。”

赵念安走进院子,在石桌对面坐下。

把长刀靠在石凳边上。

苏三通看着这个从育婴堂一路跟着杨简走到镇武门的少年。

把茶碗端起来,开口时语气很平静。

“刚才传给你师兄的清玄纳灵诀和五雷诀,是师祖专门为他推演的。

你的武道天赋比他只高不低

——出刀距离的精准度在执武卫里能排前三。

野狼谷打了一年狼,实战底子磨得比谁都扎实。

但你的经脉天生不适合容纳灵气。

师祖反复推演过,你的体质只能单修武道。

强行法武同修,反而会拖慢你的武夫修为进度。”

赵念安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咧嘴笑了一下。

“师叔,我不是什么计较的人。

师祖说我不适合双修,那我就不修。

刚好我专门修炼武道,心无旁骛。

师兄要分心法武同修,我就专心磨我的刀

——等他的练气修为赶上武夫修为的时候,我肯定比他先凝聚法相。”

他看了一眼院墙边正埋头背口诀的杨简,又补了一句。

“师兄法武同修两条路都要顾,我单修武道一条路走到黑。

谁先到顶端还真不一定。”

苏三通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了赵广

——当年在白涧县东厢门口,赵广也是这样咧嘴一笑

内心呢喃道:

“本体欠你的人情还完了。”

赵念安从没见过他爹笑,但他笑起来和他爹一模一样。

他朝院墙边喊了一声。

“师兄,你雷诀入门之前,先把纳气篇背熟再说。

别明天早上师叔检查背功,你连第一段都背不出来。”

杨简从院墙边抬起头,手里还掐着法诀的起手式。

“纳气篇我已经背到第三段了。

你刚才那句话我可听见了

——等我炼气修为赶上武夫修为的时候,咱们荒石滩上见,看谁先凝法相。”

“一言为定。”

赵念安把长刀横在膝上重新握了握。

刀刃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冷光。

———

大楚历七百五十年冬至

冬至这天,苏长庚站在一座无名矮山的山脊上。

望着脚下那条奔腾的大江。

江面极宽,水色发黑,浪头拍在岸边礁石上溅起丈许高的白沫。

但最让他震撼的不是江水本身

——是江岸上那百尊石雕护法罗汉像,每一尊都有数丈高。

手持金刚杵、降魔剑、缚妖索,姿态各异;

石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咒,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佛光。

百尊罗汉的佛光连成一片,锁住整条江面。

对岸那片荒古之地的妖气被佛光挡在江那边,翻不过来。

“老爷,这条江比沧溟水脉还宽。

对岸那片黑乎乎的就是大朔的地界?

隔着佛光都能感觉到一股荒古兽脉的凶煞之气。”

多来米望着前方境地,开口说道。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尾巴被江风吹得往后扯。

苏长庚回应道:

“那就是大朔的荒古地。

百尊护法罗汉的佛光锁江,挡的不是凡人,是对岸的妖气和兽潮。”

一玄站在他身旁,腰间那枚渡魂铃被江风吹得叮铃响。

他仰头看着最近的那尊罗汉像,那尊罗汉手持降魔杵。

怒目圆睁,杵尖正对着对岸。

一玄开口说道:

“师父,这尊罗汉的眼睛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不是在瞪对岸,是在瞪江心里的什么东西。”

多来米把鼻尖朝江面抽了抽。

开口说道:

“江底有尸气,很淡,被佛光压着上不来。

这黑湟水底下怕是沉着不少僵尸。

百尊罗汉不止挡对岸的妖气,也在镇水底的尸煞。”

苏长庚也应声说道:

“黑湟水是大沧的南北分界,也是佛力防线。

水底的尸煞估计是上古战场沉下去的,被罗汉像镇了不知多少年。”

苏长庚说完把目光从江面上收了回来。

转身望向身后的山川。

三个多月的游历。

大沧的佛门势力分布已经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他翻身下马,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极简的大沧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