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镇深处，一栋比其他建筑都气派的楼房矗立在街角
外墙刷着暗红色的漆，门口挂着两盏亮晃晃的灯，在这片灰蒙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扎眼
楼上的房间里，王泽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
对面坐着一个瘦得像个竹竿的男人，正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刚从外面做完生意回来”瘦子放下杯子，搓了搓手
“王泽哥，最近混沌镇怎么样啊？”
“一般般吧”王泽晃了晃酒杯
“这两天有家新开的店，居然敢不给我交保护费，还敢打我”
“哦？”瘦子的眉头挑了一下
“什么店啊胆子这么大？敢在混沌镇找王泽哥的事？”
“他说他是什么卡尔集团的人”王泽嗤笑一声
“我管他什么集团，在混沌镇——是虎给我卧着，是龙给我盘着，我王泽可不管这些……”
瘦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但王泽正说得兴起，没有注意到
“那……你对这家店干什么了？”
王泽仰头把酒喝完，“啪”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脸上满是得意：“我把他店烧了啊，不交保护费——该！”
瘦子沉默了
他看着王泽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脸上的表情变得捉摸不透
“……我该走了”瘦子站起身
“我老婆估计已经做好饭了”
“走什么啊？”王泽皱“留在我这喝酒不行吗？还有——”
他一脸困惑:“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瘦子没有回话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什么意思啊？”王泽对着关上的门喊了一声，“还真以为他很有面子吗？如果不是只有他能稳定去外面做生意，我怎么可能去找他……”
他哼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王泽本来没在意，但声音越来越大——重物落地的闷响、玻璃碎裂的脆响、还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
他眉头皱起来，将酒杯重重地放回桌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搞什么——”
“噗”
一道血刺从门板正中刺穿出来，尖端距离王泽的鼻尖不到一寸
王泽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桌子上，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木板碎成几块，在空中翻飞
洛白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血色的棒球棍，脸上似笑非笑
她身后站着怜绯，碧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房间里面
离雪站在最左边，紫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三个人的站位，像极了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出门办事
洛白雨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王泽，血棒球棍在肩上敲了敲
“呦，王泽——”
她跨过碎裂的门板，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皮椅、桌上的酒瓶、墙上挂着的几幅值钱的字画
“这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的嘛”
王泽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手指指着洛白雨：“你——你这个血魔！那个吸血鬼不是去追你了吗？你居然没死？”
洛白雨将血棒球棍从肩头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语气轻飘飘的：“你猜猜嘛——我为什么会活着？”
“老大——”一道男声传来
瘦子正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缩着脖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他朝洛白雨弯了弯腰:“人我已经给你找到了，我是不是能走了？”
洛白雨挥了挥手：“服务的还不错，走吧走吧”
瘦子如蒙大赦，转身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王泽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你背叛我？”
瘦子没有回头，只是远远地飘来一句：“我没有，你我都知道——商人最注重的是利益，你伤害到了不该伤害的人，损害了我的利益——我也没办法喽”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到了
洛白雨叹了口气，看向王泽，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嘛——人家可是真的抛弃你了哦，你该怎么办呢？”
王泽的脸涨得通红，肥硕的手指攥紧了桌沿：“血魔，你别太嚣张！”
他猛地按下胸口一个按钮——那是一个别在衣领上的、不起眼的黑色小装置
“呜——呜——呜——”
整栋楼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灯光在走廊和房间里交替闪烁
王泽的嘴角重新咧开了：“现在给我跪下来求饶，我还能原谅你，等我小弟过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舔了舔嘴唇。
“我会把你四肢折断，挖开你的身体，把你的血抽干——”
洛白雨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怜绯
“怜绯”
“是”
怜绯动了
银色匕首没有出鞘，她只是握拳
一拳砸在王泽的腹部
“噗——！”
王泽眼睛暴突，嘴巴张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弯下去，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你……你敢打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不要命了吗……”
洛白雨都无语了
“你能不能仔细看看——”她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叫了这么久，就没有人来吗？”
王泽这才发现，警报还在响，但走廊里一片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喊声，没有任何人冲进来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你……你把他们……”
“你管我啊？”
洛白雨站起身
“哎不是，我跟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砰！”
血棒球棍砸在王泽的肩膀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向一边
“砰！”
又一棍，砸在他后背上
“砰！砰！砰！”
洛白雨一棍接一棍，每一棍都避开了要害，但每一棍都让王泽疼得浑身发抖
他在地上翻滚、躲避，但洛白雨的棍子像长了眼睛一样，总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王泽终于受不了了，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
“我给你钱！我给你钱！我给你比他们更多的钱！”
洛白雨的棍子停了一下
“呀——”她歪了歪头
“很好的条件呢”
王泽以为她心动了，刚要松一口气——
“砰！”
又一棍砸在他屁股上
“可惜呀——”
洛白雨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是那家店的店主，你烧了我的店——给我多少钱都不行哦”
会所里只剩下王泽的惨叫声和棍棒砸在肉上的闷响，还有洛白雨那轻快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呀——王泽叔叔，你是认为我的棒球棍会自动落在你头上吗？”
过了一会
洛白雨从会所里走出来，手里拖着一个人——王泽
他像一袋被抽空了的气球，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脸肿得比之前还圆了一圈，眼角青紫，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怜绯走在前面，替她推开了门，离雪走在后面，面无表情地跟着
店铺废墟前，卡沫带来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地面
焦黑的木料和扭曲的铁架被搬走，露出的地面上，几个穿着整齐制服的工匠正在用土魔法重新构筑地基，土块从地面升起，像被无形的手揉捏、塑形，慢慢形成墙体的轮廓
卡烬曦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正在重铸的墙壁，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晨光
洛白雨将王泽往前一扔，“砰”的一声，王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留着气呢”洛白雨拍了拍手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卡烬曦走上前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家伙
他的脸上只有平静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展开，平铺在王泽面前
他拍了拍王泽的脸
“醒醒”
王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卡烬曦的脸，本能地想要发怒：“你……你这个小家伙，你怎么敢——”
“砰”
洛白雨一棒子敲在他旁边的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细缝
“叽里咕噜说啥呢？让你看你就看”她的语气懒洋洋的
王泽的怒意被这一棍砸散了，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纸上
纸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眼睛里，他的瞳孔慢慢放大，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居然敢把我当成你的奴隶……将我的势力吞并……你凭什么！”
卡烬曦蹲在他面前，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的命，可在我的手上，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会死”
洛白雨很懂地将血棒球棍变成长剑，“锵”的一声插在王泽脖颈旁边的地上，剑刃贴着他的皮肤，冰凉的触感顺着脖子往下淌
王泽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知道只要他摇头，下一秒剑刃就会切开他的喉咙
但让他屈服于一个小孩——这让他那颗在混沌镇横行多年的自尊心，怎么都放不下去
卡烬曦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三——”
王泽的嘴唇在发抖
“二——”
王泽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一——”
“我同意！”
王泽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又急又哑
王泽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按在了合同末尾的空白处
灰色的指印印在纸上，像一朵被踩扁的花
卡烬曦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叠好，收进口袋里。
他露出一个商业笑容
“合作愉快”
王泽瘫坐在地上，耻辱地低着头，脸上的肉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微微颤抖
洛白雨拔出长剑，血光消散，剑刃化作点点血光融入空气中
远处，卡沫站在废墟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