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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寻找萧宸骁的位置。

睿贤王萧宸陌已经赶回来了,跟萧宸骁并骑走在最前面,跟阮若慈离得挺远,全程没有交流。

阮若慈安安静静地立在队伍中,身姿挺拔,目光望向猎场深处。

周遭的荣华跟帝王的目光,好像都跟她无关似的。

宸妃察觉到皇帝的心不在焉,心头一紧。

她知道,皇上昨夜去了莹妃那里,可不知道什么缘故,又被气走了。

走了以后,若是去的别的妃嫔处还好,说明莹妃的拒绝,他并不是很在意。

可他并没有,而是独自回了养心殿,没有召幸任何嫔妃。

他生气了,急需一个人,安抚愤怒的情绪,可如果那个人不是阮若慈,他便情愿谁都不要,独自消化自己的情绪。

这还哪里是简单的偏爱?分明是执念。

不仅是宸妃看明白了这一层。

马车之内,皇后半垂着眼帘,指尖摩挲着一串佛珠,将这一切看得通透,但却并未多言。

只是跟云岫互换了下眼神,云岫只是轻轻点头,也没有说话。

主仆二人皆是一副谨慎模样,透着一股神神秘秘的感觉。

淑妃跟德妃坐在同一个轿子中,窗子敞开,可她们却无心欣赏风景,一路瞄着外面的情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瞧见没?皇上的心思,全在莹妃身上。”淑妃微微蹙眉,“昨夜的事,听说了吗?”

“若换做从前,谁惹他心中不快,总得挑个妃嫔侍寝排解。”

“如今倒好,跟患了相思病似的,一个人在养心殿生闷气。”

德妃先是瞪了阮若慈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说白了,莹妃这个女人太有手段了,知道怎么能拿捏住皇上,咱们多说无益,还是他自己乐意!”

她们心里瞧不上阮若慈的出身,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已经拿捏住了帝王,最特殊的一份心绪。

宸妃看着身边的皇帝,心里五味杂陈。

她轻轻攥紧了身侧的缰绳,攥得很紧,轻轻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开口。

一股不服气的劲儿,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他待莹妃那样不同,她却连一个争的由头都寻不出来。

说到底,只能怨自己不够好。

不远处,皓月夫人骑在马上,淡淡瞥了一眼帝王望向阮若慈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

帝王的心思,在这猎场上,早已暴露无遗。

而马背上的阮若慈,也隐约捕捉到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她心里十分清楚。

昨夜的对峙,并没有平息帝王心中的疙瘩,反倒把这份执念拉扯得更加浓烈。

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占有欲,全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猎场之中,狩猎鸟兽是表象,可真正的博弈,早已在人心之间悄然展开。

片刻,宸妃忍住满心不甘,轻轻拽了拽皇帝的衣袖,柔声开口:“皇上,今日秋高气爽,最适合围猎。”

“臣妾听闻,猎场内多有良兽,皇上定能大有收获。”

皇帝敷衍地“嗯”了一声,视线却依旧停在阮若慈的方向。

宸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瞧见那道英气挺拔的身影,心底再次泛起一股酸涩的嫉妒。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莹妃这身骑装,倒是别致。”

“只是猎场凶险,若是骑术不佳,还不如乖乖坐进轿子里。”

这话是故意说给皇帝听的,暗指阮若慈逞强托大。

皇帝眉峰微蹙,没有接话,攥着缰绳的手却紧了几分,指腹压在皮革上,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阮若慈耳力灵敏,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却连头也没回,只是笑了笑,轻轻抚了抚马的鬃毛。

号角声骤然吹响,划破旷野的寂静。

狩猎正式开始。

皇帝扬鞭策马,骏马奋蹄而出,一众王公贵族紧随其后。

妃嫔们,有的留在行帐歇息,有的骑马跟在后方。

宸妃咬牙催马,紧跟在皇帝身侧寸步不离。

可皇帝心不在马上,越驰越快,不多时,便将她远远甩开。

宸妃勒住缰绳,望着帝王远去的背影,脸色难看,只能悻悻地停在原地。

她已经很努力在追赶他了,可却依旧,换不来他的一个回眸。

她不禁苦笑,说莹妃逞强托大,不如是说她自己。

她明明骑术不佳,心里慌得要命,却还要拼死跟上他的步伐。

可跟得上吗?

跟不上的……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上她。

旷野上,秋风呼啸,草木簌簌作响。

阮若慈驾驭着白马,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侧方,既不刻意靠近,也不刻意躲避。

萧宸骁一身深色骑装,策马行在不远处。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阮若慈,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便各自移开视线,没有半分多余的交流。

可这短暂的一瞥,恰好落入回头观望的皇帝眼中。

一股熟悉的妒火,再度从胸腔里燃了起来。

他勒住缰绳,猛地调转马头,咬着牙,向身穿白色骑装的女子而去。

阮若慈突然察觉到,有一道带着愤怒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她缓缓抬头,就对上了皇帝深邃的眉眼。

两个人谁都没动,只是默默对视着,都是面无表情。

号角的余音,还在旷野上回荡,人马四散开,马蹄踏过枯黄野草,扬起阵阵尘土。

宸妃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如刀割,眼底的不甘更浓。

她别过脸去,强迫自己看向别处,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想,只要他能分半寸目光给自己便好。

可那半寸,却也落在了别人身上。

她不会害人,只暗暗期盼着,阮若慈能出点什么差错,好让皇上看清,自己才是最爱他,也是最懂得顺从的人。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皇后半掀车帘,目光淡淡扫过场上所有人。

宸妃藏不住的患得患失,淑妃跟德妃交头接耳的窃窃,以及策马立于风中的两道身影。

皇上紧紧攥着缰绳,阮若慈低垂的眉眼。

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却只是缓缓放下车帘,捻了捻佛珠,没有多言。

旷野的风从帘缝钻进来,带着草木被马蹄踏碎的涩气。

她闭上双眼,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淑妃、德妃二人并肩而行,猎袍缀满珠玉,凑在一起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