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市长，欢迎欢迎！”李校长快步迎上，握手时腰微微前倾。
“不用这么正式。”王市长笑了笑，目光却已经越过校长肩膀，落在楚明身上，“这位就是我们的状元吧？”
那一瞬间，楚明感觉到至少有五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自己脸上。有审视，有好奇，有公式化的欣赏。
他上前半步，不疾不徐地微微鞠躬：“王市长好，我是楚明。”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受宠若惊的表情，就像在回答一个普通老师的问题。
王市长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隐去。
他伸出手，两人握手。
“好，少年沉稳。”王市长松开手，转向众人，“那咱们抓紧时间？我四点还有个会。”
流程其实简单：颁奖、合影、简短讲话。但就在工作人员搬上那个写着“壹佰万元整”的放大版支票板时，观众席第三排传来一声很低的嘀咕：
“架子挺大，采访还要统一进行，颁奖还要市长亲自来。”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的礼堂里，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动作都顿了一下。
李校长脸色瞬间变了，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是教务处的季副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领导，向来对“特殊待遇”颇有微词。
王市长仿佛没听见，依旧微笑着将支票板递向楚明。
但楚明注意到，市长身后那位年轻秘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李副主任脸上剐了一下。
“谢谢市长，谢谢市里的重视。”楚明接过支票。
“领导该拍照了，”
摄影师指挥着位置：“状元站中间，市长您站右边，校长左边……”
就在这调整位置的间隙，王市长忽然像是随口一问：“听说最近很多媒体想采访你，都推了？”
问题轻飘飘的，但整个礼堂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李副主任在台下抬起了下巴，脸上写着“看你怎么解释”。
楚明将支票板暂时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转向王市长，声音平稳：“确实推掉了一些。我是学生，还有很多基础理论需要巩固。”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市长：“媒体老师时间宝贵，，如果我准备不足仓促受访，既是对他们的不尊重，也可能传达不准确的信息。
所以和学校商量后，只接受了省报等几家媒体的专访，把想说的都说透，比泛泛而谈更有意义。”
“至于让市长和各位领导在百忙中亲自来颁奖，体现了对我对学校、对全市教育的鼓励。”楚明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解释了原因，又抬高了对方。
他看向李副主任：“在转入机甲系前，我蹉跎了众多时光，如今已经醒悟，我能够站在这里获得颁奖，是因为我的实力，所以我不随意接受采访不是你想的架子大，而是想要把心思花在变强上，继续为市里争光。”
这话一出，让李副主任哑口无言。
王市长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懂得分轻重，知感恩，还能沉下心学习，这才是状元该有的样子！”
他拍了拍楚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一百万奖学金，市里批得值！希望你出了建安市后，继续为咱们市争光！”
闪光灯在这时亮起，咔嚓声连成一片。
照片定格：市长笑容欣慰，少年挺拔从容，那个巨大的支票板在两人之间红得耀眼。
颁奖仪式后没多久，好几多家媒体出现在学校大礼堂里，长枪短炮对准了坐在台上的少年。
楚明身形挺拔，眼神平静。面对闪烁的镜头，他既没有新人的局促，也没有天才常有的傲气，就像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问答会。
省报记者高晓敏坐在第一排，迅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她之前采访过其他地市的高考状元，见过各种类型的天才，有张扬外放的，有谦逊过头的，有被家长包装得滴水不漏的。
但这个楚明不一样，他身上有种罕见的沉稳和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应该是个好的采访的对象。”她在心中判断，“情绪稳定，不容易出现采访事故。”
但她旁边的任玲儿显然不这么想。
这位以犀利提问闻名的网络记者今天穿了件剪裁贴身的深色连衣裙，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敲击。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楚明身上扫过，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是眼波流转之间不经意流露出魅惑，引得人风月遐想。
“真是骚东西。”高晓敏撇了撇嘴，内心继续吐槽：“那双眼睛看狗也深情，有不少血气方刚的少年在她的采访上栽了大跟头，希望楚明能够完美应对。”
采访开始，高晓敏先是恭喜：“楚明同学，恭喜你获得高考实战考核第一名的状元位。”
率先提问：“首先恭喜你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我们注意到，你转到机甲科只有三个月多的时间，成绩就实现了飞跃，有什么特殊的学习方法可以分享吗？”
“热爱和坚持。”楚明的回答简洁得像标准答案。
他可没有长篇大论的打算，自己的成长经历具有不可复制性，随意地回答方法只会误人子弟。
而且有些时候真话会太伤人。
高晓敏跟进：“但机甲科要学的东西很多，枯燥的理论、复杂的操作，你是怎么保持学习动力的？”
“我觉得数理化很有趣。”听到这个问题，楚明侃侃而谈，表达自己的感受：“它们不是简单的图案，是立体的，是宇宙的架构图。
比如说时空弯曲的场方程，等号的左边是一场空间的静默芭蕾，一块无限延伸的弹性丝绸，被无形的质量按压出复杂的凹陷与漩涡......等号右边，是物质与能量的狂暴交响。是恒星燃烧、行星旋转、光波汹涌所汇聚成的能量洪流。这个等号，就是“物质如何命令空间弯曲”与“空间如何指导物质运动”之间那惊天动地的平衡瞬间。
它是一张动态的全息设计图，一个引力宇宙在其中诞生、呼吸。
在比如量子世界的核心方程式，这个公式写起来极度抽象，但是却极度鲜活。它描述的不是一个粒子，而是一朵“可能性”的云。左边的是“虚数时钟”的嘀嗒声，专门测量可能性云演化的脉搏。
而右边的（哈密顿算符），像一把复杂精密的“宇宙能量钥匙”，插入系统。
最奇妙的是波函数，它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弥漫在空间中的、幽灵般的“存在倾向性旋律......
此刻的高晓敏听得是云里雾里，“？？？”
我在哪？他讲的是什么？这些公式我听都没听过，有那么好看吗？
这话如果别人说，她会觉得是故作高深或者是恶搞。但从一个武道高考实战考核单科第一的少年口中说出，却有种奇异的说服力。
她连忙打断楚明的即兴演讲，“好的楚明同学，我们接下来回答另一个问题。”
“果然状元都有特殊之处。”她苦笑记录。
......
轮到任玲儿时，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微妙地变了。
她特意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眼神有些暧昧，低肩抹胸装流露出一抹春光，职业装衬托出完美的身材。
“首先恭喜你。”任玲儿的声音柔和，说句话都有三个调调，“但作为状元，你未来会遇到更多挑战和更强大的竞争者。你会害怕自己某天落后，或者失败吗？”
问题确实无比的尖锐，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其他记者都竖起了耳朵。
“？”楚明可从未考虑过落后和失败这两个问题，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
他的沉默，让周围的人以为是问到了什么敏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