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看向李成。
李成的脸被海风吹得发黑，眼神很稳：“我在海军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船，也见过不少人。”
“船好不好，看龙骨，人行不行，看他敢不敢担事。”
“郑总把您的资料和这趟航线给我看，我就知道您是真想把远洋这摊子干起来，不是拿船装门面。”
“我相信萧董。”
这话说得平实，没有半点讨好。
萧洋笑了笑，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信不信，得靠路上一件件事看。”
“今天这趟，先是多佛尔海峡被大船堵，后是法栏西巡逻艇拿偷渡的帽子压人。西欧这些沿海国家，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今天是巡逻艇，明天也许是海关、渔政、港口检查，或者别的什么名堂。越是离家远，越不能把事情想简单了。”
李成点了点头，把烟头也掐了，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支：“规矩立住，证据留住，真碰上事就不慌。”
两人重新点上烟。
才吸了两口，李成挂在左胸前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船长，船长，我是吴倩。”
李成按下通话键：“讲。”
“您和萧董方便的话，回驾驶室一趟。”
吴倩的声音比平时低，“我这里有新发现，暂时说不太准。”
李成脸色微微一变，抬眼看向萧洋：“萧董，吴倩有新发现。”
萧洋手一挥，把烟摁灭：“走，到驾驶室。”
两人回到驾驶室时，里面除了吴倩和许梓豪，谢岩、余瀚也在。
谢岩靠在左侧舱壁旁，双臂自然垂着，余瀚站在雷达边，细长的眼睛盯着屏幕，两人都没说话。
“什么情况？”萧洋问。
李成看向吴倩：“你把发现的问题给萧董说说。”
吴倩端起手边奶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随后指着雷达屏幕左侧的几个小点：“萧董，自从法栏西的那两艘maritime Gendarmerie巡逻艇放弃追击以后，我就一直在回看附近目标的航迹。”
“大概二十分钟前，咱们左舷多了几艘小艇。他们没有切向我们的航道，也没有靠近我们，一直在我船左侧一至两海里左右海面上伴行。”
萧洋没说话，先低头看雷达。
屏幕上，几个绿色小点贴着左舷移动，速度跟薇洋号差不多，前后拉开，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往返沿岸的小型工作船。
他拿起望远镜，走到左翼窗边，朝远处的法栏西方向望去。
斜阳下，海面有一层碎光。
几艘小艇夹在两艘大船的影子之间，若隐若现。
过了片刻，一艘小艇驶出阴影，船身露了出来。
确实是三艘。
吨位都不大，一两百吨的样子，船身狭长，上层建筑低矮，桅杆简单，甲板上没有拖网架，也没有围网吊杆，绝对不是渔船。
船身看不到船名和官方编号，只在艉部隐约挂着一块旗布，风一吹，露出蓝白红的颜色，像是法栏西旗。
他们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么吊着，航速跟薇洋号差不多，也在十六节上下。
萧洋放下望远镜，转头对李成说：“老李，我船提速，按最高速二十一节跑。”
“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反应。”
萧洋扫了驾驶室里的人一眼，声音不高：“只要他们不影响薇洋号的航行，就先不理会。要是他们也加速追上来，咱们所有人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说到最后一句，萧洋脸色沉下来：“如果他们胆敢有不轨之举，那就让他们尝尝薇洋号的厉害。”
驾驶室里安静了一瞬。
许梓豪把舵握得更稳，眼里没有慌，反倒冒出一点火。
谢岩站直了，余瀚也抬起眼。
这帮人大多是退役特种兵，枪林弹雨里滚过，不是被吓大的。
更何况薇洋号船艏，还藏着一门二十七毫米口径mLG-27型遥控舰载机炮，真撕破脸，几艘小艇算什么？
“是！”
李成立刻回到操作台，通知机舱加车。
楚镇南在对讲机里应了一声，双mtU的轰鸣很快沉下去，又猛地厚实起来。
船艏压着浪，航速一节节往上跳。
十七节，十八节，二十节，二十一节。
薇洋号像突然松开的弓弦，顺着航道向西南冲出去。
驾驶室几人紧紧盯着雷达屏幕。
那几个绿点先是被拉开，可没过多久，便先后转向、加速，竟然又咬了上来。
他们的船头压出长长的白线，速度比刚才快得多，却仍像留着余力，没有一下冲到跟前。
吴倩盯着航速读数，眉头微皱：“他们还在加速，最高速应该超过二十一节。”
这结果让驾驶室里沉了几分。
又被盯上了！
而且对方的航速轻松就能超过二十一节，薇洋号想靠航速来甩开这些小艇，怕是不成了。
萧洋看向李成。
李成说道：“萧董，接下来的航程得加强观察，我会让所有人提前做好应对准备。航道上不能乱打方向，我们必须先把那几艘小艇的意图摸清楚。”
萧洋拍了拍李成的手臂，信任地点了点头。
这时，船内广播忽然响起一阵轻缓的轻音乐。
几秒钟后，一道悦耳女声带着点俏皮的腔调传出来：
“亲爱的同胞们，餐厅已备好了御膳，薇洋号御膳房恭请各位俊男靓女移步到餐厅用晚膳。去晚了的，大虾可就没有啦。”
一听就是张梓潼的声音。
驾驶室里几人对视一眼，紧绷的气氛松了些。
许梓豪没忍住，先笑出了声：“这丫头，广播还带抢虾的。”
萧洋也笑了笑，随即吩咐：“留下当班值守人员，密切关注海上情况，特别留意那几艘小艇，有事马上对讲机报告。其他人先去吃饭。”
“是。”
众人正往外走，岳万山和许阳从后甲板方向进来。
两人本来去查折叠机库和飞机系留，一进门就看见众人脸色不对。
岳万山拉住许梓豪问了两句，听完，脸一下沉了。
“阴魂不散？”岳万山嗓门压得低，“明着来不成，还敢派小船跟着？”
许阳也皱起眉：“几个人？什么武器？”
“还看不清。”许梓豪说。
吴倩忽然开口：“萧董，船长，稍等一下，我这里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