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倩推了推眼镜：“兴奋可以，手别抖。”
“嗯。”
赵启锋端着盘子过来，盘里堆着牛柳和土豆，仍没忘往面包里夹虾。
赵启锋把嗓门压低了些：“你们女将今晚别靠最外沿，真有船钩上来，先喊人。枪子儿不长眼，别逞能。”
张梓潼刚要点头，岳万山就笑：“你先顾好自己那门炮。人家还没露面，你筷子都快当操纵杆了。”
桌上响起几声笑。
楚镇南啃着面包，把话接过来：“都别当玩笑。海上接舷，最怕乱。谁在什么位置，枪朝哪边，心里先过一遍。”
“对方是真敢开枪、开炮的，自己人别扎一堆，真挨上一下，倒一片。最好的是不让他们有开枪、开炮的机会！”
他说得直，桌上的轻松淡了些。
林春生一直闷头吃饭，这时才抬头：“机舱我和老楚盯着。真打起来，舵机若出问题，会有人喊。你们甲板上别把消防水带堵了。”
郑哲生点头：“吊机我来。”
萧洋把这些话听在耳里，没有插话。
他匆匆吃了一碗饭，把牛柳和鱼吃完，又喝了半碗汤。
临下桌前，他拿出手机，给章雨薇发了条信息：“晚饭吃了，海上很稳，船也顺。你早点休息，别老看手机。”
国内正是深夜的时间。
没过一会儿，章雨薇回了张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羊城花宛客厅沙发上，身上披着薄开衫，手边放着一碗鱼丸夜宵，对着镜头笑。
下面配字：“今晚有些饿了，妈妈煮的爱心夜宵，我在吃呢，宝宝很乖。你按时睡觉……不对，按时吃饭。”
萧洋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他没有把晚上可能遇袭的事告诉她。
说了也只会让她隔着上万海里干着急，夜里睡不好。
等事情了结，再报平安也不迟。
萧洋回了两个字：“遵命。”
饭后半小时，除了一人留在驾驶室值航，其余十六人全数集中到船中部会客厅。
会客厅不算小，可十六个人全进来，还是显得满满当当的。
U形沙发坐不下，几个人就搬来椅子凳子靠着墙坐。
桌上摊着海图、雷达截图、值班表和手电筒，空气里混着咖啡味和海风带进来的咸湿气。
萧洋站在桌前，没有拿稿子。
“情况吴倩已经查清楚了。布尔卡文公司的船，和法栏西海上宪兵里的人勾结着，想晚上十点前后制造海上擦碰事故逼停我们，再往我们船上栽赃。”
“这不是登船临检，是圈套。”
他说话不快，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们的原则有三条。第一，不先惹事。第二，所有通话、雷达、监控、AIS数据全部留证。第三，对方只要敢强行登船、敢开枪，我们就不客气。”
李成接过话：“我来说战术。”
他把海图摊开，手指点在薇洋号左舷和后方：“海峡里船多，我们不能随便大转向，更不能为了躲小艇扎进备用航道，别忘了，这里还有暗礁区带。”
“对方真来，大概率分三组：一组从前头压航向，一组从左舷靠帮，一组从右后切上来。”
“我们保持十六节，能不停就不停。船一动，他们登船就难。”
吴倩道：“我会全程用VhF和扩音器要求他们出示官方执法文件、船舶编号和任务命令。真正的执法船有警号、有AIS、有任务区，他们拿不出来。”
“监控和录音不要断。”
“还有一种情况。”
萧洋说，“布尔卡文公司先闹事，后面真正的海上宪兵船再出来收场。到那时，他们若拿出正规文件，我们也不乱来。毕竟这里还是属于法兰西海域，强龙扭不过地头蛇。”
“吴倩负责核对，要求对方提供舰艇编号、检查依据和现场指挥官姓名，同时提出领事通知。”
吴倩点头：“我会把问题一条条问清。对方答不上，就是程序违法。答得上，也不能让他们随意翻舱。”
李成道：“若他们真要登船，只能从右舷主梯口上，一次不超过两人，武器留在艇上。我们的人守两侧，全程录像。”
“对。”萧洋说，“我们占理，但不能靠嗓门占理。”
他又看向谢岩：“我们提前做预案，若是交火，要分好分射界，左舷归你和，后甲板归吴震、林忠，右舷归周海。”
“余瀚高位选目标，开枪前自行确认危险性最高的目标，比如对方的重机枪手。”
谢岩几人应了一声。
“若驾驶室通信中断，谢岩接甲板指挥，楚镇南守机舱，吴倩用备用卫星电话联系。所有人按原位置打，不要乱跑。”
萧洋点头：“这里，我强调一点，我们反击之际，将会开启信号屏蔽器，周围二十海里内的信号全部屏蔽掉，我们可以放心反击！分工现在定下来。”
众人一下站直。
“李成总控航行和机动。许梓豪操舵，听李成口令，没有命令不许离开舵位。”
“是！”许梓豪大声应。
“楚镇南、林春生守机舱，主机、发电机、舵机随时备便。若有需要，按命令加车、切换应急供电。”
“是！”
“赵启锋进武器站操控台，mLG-27先保持关闭隐蔽。没有我和船长的命令，不许升起。一旦升起，无需警告，直接往他们要害打。”
赵启锋眼神一亮，挺胸道：“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余瀚拿Awm，上飞桥右侧高位，优先压制对方船头机枪和驾驶位。没有命令不许乱开枪，开枪就要干掉目标。”
余瀚只答了一个字：“是。”
“谢岩牵头，周海、吴震、林忠、持突击步枪，分守两舷和后甲板。岳万山、许阳负责高压消防水龙。”
“撑篙、太平斧、缆绳都备好。他们靠帮，先冲水、割缆绳；有人强行爬船，就地打下去。”
“是！”几人齐声应。
岳万山眉头一扬：“我当飞行员，今晚先当甲板兵，正好。”
许阳也点头：“没问题。”
“郑哲生负责后甲板吊机和器材舱，必要时用吊臂挡住小艇靠帮，注意别挡着射界。张梓潼负责无人机和录像取证，先放一架轻便无人机，到对方船上方监控，我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明白。”郑哲生和张梓潼同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