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继续下令道：“吴倩守通信、录音、截获对方频道与信息。”
“林晓月把医疗点设在会客厅，急救包、止血带、输液和夹板备齐。若有人受伤，先救人，别的不用管。”
林晓月神色认真：“我这边会准备好。”
萧洋看着众人，声音放缓了些：“我再说一句。今晚不是逞英雄，是护船、护人、护我们自己。能让他们退，就不必多伤人。可他们要往死里逼，谁也不许手软！”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声音压得不算高，却硬邦邦的。
碰头会结束，各岗位立刻动起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海峡西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海面被夜色盖住，只剩大船航行灯和远处岸线的灯火。风比下午凉，吹在脸上带着湿意。
岳万山带着许阳检查两舷消防水龙。
高压水管接上消防泵，阀门一开，水柱猛地冲出去，在海面砸出一片白，水压的强度不小，能把小艇冲得不认爹妈。
他们又把缆绳、碰垫和撑篙摆到顺手位置，太平斧卡在后甲板固定架上。
林忠话不多，蹲在左舷栏杆边，把几块防滑垫铺开，又检查了一遍步枪弹匣。
他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岳万山和许阳把后甲板杂物全部固定好，又检查折叠机库门。两架飞机今晚用不上，全部锁死，系留绳重新收紧。
郑哲生把十五吨吊机转到待命位置，吊臂收在船身内侧，既不挡视线，也能在小艇靠近时迅速摆出去。
张梓潼蹲在无人机舱门口，展开一架mavic，检查电池、桨叶和存储卡。
她深吸两口气，让手指慢慢稳住。
吴倩路过时拍了拍她肩膀：“就照训练来，镜头对着他们，视野尽量取大点。梓潼，我们都在。”
“嗯。”张梓潼重重点头。
林晓月把会客厅餐桌清空，铺上防水布，急救包、纱布、绷带、止血钳、输液袋和药品按顺序摆好。
她又把医用手套、剪刀和手电筒放在最外侧，确保伸手就能拿到。
“若有擦伤，先冲异物再包扎。”她像在对自己说，“若有骨折，不要乱搬。”
许梓豪听见了，探头道：“阿月，我们没那么容易受伤。”
林晓月看他一眼：“闭嘴，专心开船。”
“哦。”
楚镇南和林春生扎在机舱里，把两台mtU又检查了一遍。
机油尺、燃油滤、冷却管、传动皮带，一项项过。辅助发电机提前试机，应急舱底泵也通了电。
“主机没事。”楚镇南擦了擦手，对着对讲机说，“想怎么跑都能顶住。”
武器站隐蔽舱内，赵启锋坐在操控台前，把火控雷达、随动系统、扬弹机和供弹链路全部通电自检。
屏幕上一项项跳出绿灯，他却没有升起盖板，只是握着操纵杆，把动作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张梓潼把三块电池按电量排好，又在手腕上缠了根吸汗带。
她平时见着生人还腼腆，真到任务前，眼神反倒定了。
张梓潼把无人机回收路线在心里走了两遍，确认后甲板上方没有悬空绳索，才把存储卡格式化，又对着镜头报了一遍时间和船位。
吴倩听见，抬头看她：“这一段留好，以后能证明画面没有断过。”
“知道。”
林晓月在医疗点门口贴了张简易标识，又把通往会客厅的走廊清空。
她怕黑夜里有人慌了找不到路，特意在拐角粘了两条反光贴。
许梓豪路过时想帮忙，被她推回驾驶室：“你人在舵位就是帮忙。”
后甲板下方，郑哲生把潜水工作间的门半掩着，山猫包装箱和打捞箱全部上锁。
他知道今晚不是探沉船，可这些器材一旦被流弹打中或滚落，也会添乱。
检查完，他拿起备用对讲机，调到同一频道。
萧洋一路看过去，没有催。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心定住，这比喊十句口号管用。
六支c7NLd和一支Awm已经从备弹舱里取出。
余瀚接过Awm，当场检查枪机、瞄准镜和弹匣，随后上了飞桥右侧。
那里位置高，前方和左舷都能看见，又有挡风挡板可以藏身。
他把枪口朝向海面，整个人沉下来，像一块安静的石头。
谢岩、周海、吴震、林忠、岳万山和许阳各拿一支c7NLd，步枪压在身边，没有外露。
萧洋没有拿长枪。
他在驾驶室和后甲板之间走了一圈，确认每个位置都有人，每件器材都到位，这才回到驾驶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十分，公共频道里传来一艘渡轮的英语呼叫，说船上有客人病倒，请求医疗建议。林晓月下意识抬头，吴倩核对船位和航线后，摇了摇头：“不是冲我们，位置在四海里外。”
她把频道转给海上医疗值守，又顺手记下时间。
萧洋看见这一幕，提醒道：“他们若真用求救名义骗我们减速，也不奇怪。”
“我会核实。”吴倩说，“真有船遇险，交管会有通报，附近船也会回应。单船只朝我们喊，那就不能相信他们。”
李成点头：“真遇险，我们可以转通报、投救生器材，不拿全船人冒险停船。”
这几句话后，驾驶室更静。
雷达每扫一圈，吴倩就把新出现的小目标标出来，哪些是引航艇，哪些是作业船，哪些速度不对，分得清清楚楚。
八点，九点，九点半。
英吉利海峡的夜色彻底沉下来。
航道上大船依旧往来繁忙。
红色、绿色航行灯在黑暗的海面上移动，汽笛声隔着水面传来，闷闷的。
九点四十，吴倩忽然抬起手：“他们动了。”
雷达屏幕上，原本吊在左舷一海里外的三个绿点同时转向，后方又多出两个点。
五个目标分成三组，一组压向左前方，一组切向左舷，一组绕向右后方。
张梓潼的无人机升空，轻微蜂鸣声很快被海风吞掉。
屏幕上立刻出现五艘小艇的热成像轮廓，船头白线清晰，甲板上有人影跑动。
“五艘小艇来袭，和情报一致，都是布尔卡文公司的船。”张梓潼声音有些紧，却报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