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暖意将僵住的大脑化开,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忽略掉中途的辈分之争,他一点点的回溯,一帧帧的回忆……
姜初欢亲脚踏进了他从来没向任何人敞开过的私密世界。
用年幼的身板挡在他身前,重拳出击打破了让他从小望而生畏的那个人的滤镜。
而刚才,是他有记忆以来,爷爷第一次用正眼看了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谢程西下意识的喃喃出声。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问。
为什么要保护他?
为什么要真心对他?
为什么说是来给他撑腰的?
为什么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她和他是一边的?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没有一丝对姜初欢个人隐私的好奇,全是困惑为什么有人会在谢凯和他之间,选择了他?
“因为你是谢程西啊!”
“什、什么?”谢程西没听懂。
姜初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理所当然的说,“天哪!谢程西同学,你这么不自信的吗?风华正茂的少年,做你自己就好了,不要因为别人的评价而质疑自己。”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快起来:“我认识的谢程西,自信张扬,有胆有识,会把我护在身后,会勇敢地对抗一切反动派,所以为什么我不能把你护在身后呢?”
“哈哈哈,你超优秀的好不好?”
谢程西喉头发紧,“可是,我真的没那么好。”
他只是,喜欢装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也许是在期待什么,期待她知道了那些不堪之后,依旧能说一句喜欢他。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爷爷看不上我,我姐姐对我也万般嫌弃。”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我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对他们来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管我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他们的一句认可。”
“我就在外面找存在感,我喜欢别人捧着我。即便是为了我的家庭背景,但至少能让我心情好一点点……”
“可是这样,反而让爷爷和姐姐更看不上我。”
谢程西苦笑,“我好像真的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接近我的人也不是因为我本身……”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既要又要……”
谢程西等着姜初欢开口,却听她说了一句:“你哭啦?”
!!!
谢程西猛地抬头:“我没有!我、我眼睛流汗了而已!”
原本自怨自艾的情绪被这一句话戳了个口子,漏得干干净净。
“啧啧,”姜初欢挑了挑眉,“你嘴硬我会当真的哦。”
“我——”
姜初欢脸上的笑意敛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光平静:“谢程西,你不怕我也是因为你的家庭才接近你的吗?”
谢程西却摇了摇头。
“我的家庭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因为什么接近我的人都有,即便是跟我关系最亲近的施季予,如果不是世交,我们也不会认识。”
所以,别人因为什么而接近他,他早就不在意了。
谢程西和施季予不一样。
施季予一心想脱离原生家庭,而谢程西却享受家里提供的富裕生活。
没有精神上的满足,那他就要物质上的富足。
所以,与其说他关心的是‘为什么来’,不如说他在意的是——为什么愿意留下来陪着他。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而且,你不一样。你很优秀、很厉害、很冷静。”
“我能看出来你做的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但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你从来没有掠夺过别人的东西,也没有对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反而一直在帮大家。”
谢程西忽然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而且你的网名不是很直白吗?‘姜大善人钓鱼’,愿者上钩嘛!”
姜初欢既没骗人,也没强迫谁,有什么不行的呢?
“跟你比起来,我是不是更没用了?”
谢程西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支撑,肩膀也塌了下来。
姜初欢没急着回答,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快要碎掉的少年。
她踮起脚,抬起手。
察觉到姜初欢的意图,谢程西当即弯下腰,乖顺地低下头来,脖颈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笑意在姜初欢的眼底漾开,温热的掌心落在少年的头顶,轻轻地摸了摸。
“谢程西,虽然你可能真的并不在意,但我想,接下来的话,你会喜欢听到,而且我保证,句句属实。”
她收回手,看着他缓缓抬起的眼睛。
“我有一个看着我长大的忘年交好友,也就是你爷爷口中的那位祁老。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我才会来这个特训营。”
“在来这里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参训的人都有谁,教官也好,学员也罢,除了岳磊,我谁也不认识。”
姜初欢唇角勾了勾,语气不疾不徐:
“当然我也不否认,在见到你们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到了你们都不是普通人。”
“但我也没有攀附权贵的想法,毕竟我也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我相当优秀。”
谢程西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这丫头,一如既往的自信。
真好。
“而你们,你们的家世再好跟我也没关系,再者说,你们自己也不过是一群青少年。”
“更何况,既然能被送到国防基地一起接受特训,至少不会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情来。”
“所以,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确实利用了你们。”
“但根本原因只有一个:我不希望你们打乱我的训练计划,如果能配合就更好了!”
“包括我们第一天见面时说的那些话,句句属实。”
“我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想要努力变强,顺便发泄一下我过于旺盛的精力。”
至于祁冬萝和他们之间的那些陈年旧事,不过是顺手捎带的,更何况也不急着现在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