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新秩序初定。
李斯抚平官袍的褶皱。
萧何握紧了手中的笏板。
两人视线在半空一碰，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
韩信没有看任何人，他盯着殿外的幽冥长空，手指在虚空中不自觉地比划着军阵的轮廓。
刘邦坐在末座，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真疼。
不是做梦。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龙椅上嬴政扫来的目光。
刘邦猛地一激灵，赶紧把头埋进胸口。
“哈迪斯之子？”
李安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皱起。
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群臣收敛了神色，齐刷刷看向王座。
“具体怎么回事？”李安问。
“回国师，”禁卫军咽了口唾沫，“那个西方将领莱斯，半个时辰前突然醒了。他不喊不叫，也不攻击人，只是反复念叨着一句话。赢高公子的副手用了些手段，撬出那个词的翻译，就是‘哈迪斯之子’。”
李安和嬴政对视了一眼。
鬼帝郁垒在鬼门关提过这个名字。
哈迪斯。
希腊冥界的主神。
“人在哪？”嬴政问。
“天牢最底层，已经用特制魂链锁住了。”
嬴政霍然起身。
“陛下！”李斯连忙出列，“刚刚定下国体，百官尚未归位，此时……”
“无妨。”嬴政摆手打断，“攘外，必先安内。但外敌若已兵临城下，内，不安也罢。”
他看向台阶下。
“赢高。”
“儿臣在。”
“带路。”
“是。”
赢高转身前行。
李安紧随其后。
路过刘邦身边时，李安脚步微顿。
“刘阁老，恭喜高升。以后在龙阁，还请多多指教。”他压低声音。
刘邦后背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干笑两声：“国师……您说笑了，我就是去凑数的，纯属凑数……”
李安没再搭理他，跟着嬴政大步走出华夏殿。
……
镇狱府，天牢最深处。
四壁刻满幽暗的禁锢符文。
寻常阴魂在此待上片刻，魂体便会虚弱不堪。
赢高走在最前面。
“父皇，国师，就在里面。”
他指向一间被三重铁门封锁的牢房。
守卫开启沉重的门锁。
牢房中央，一个满身伤痕的魂体被数十根粗大铁链死死钉在墙上。
正是西方将领，莱斯。
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处于完全涣散的状态。
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念叨。
他的魂体波动极其古怪。
时而凝实，散发出冥将境的威压。
时而虚幻，仿佛风一吹就会溃散。
“这就是你说的疯了？”李安问。
“是。”赢高点头，“任何刑具和审讯手段对他都无效。他感觉不到痛苦，也无法正常交流。”
嬴政凝视着莱斯。
莱斯魂体核心处，盘踞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外来法则烙印。
这股力量正在强行碾压莱斯本身的魂魄。
“哈迪斯之子……”
李安走到牢栏前，学着莱斯先前的古怪发音，念出了这个词。
莱斯猛地停止了挣扎。
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死死盯住李安。
“凡人……不……东方人……你们也知道神子的降临？”
他用的居然是华夏语。
声音干涩刺耳。
李安挑了挑眉。
上钩了。
“我们当然知道。”李安放慢语速，声音压低，“不仅知道神子，还知道冥王哈迪斯，死神塔纳托斯，睡神修普诺斯，还有……复仇女神。”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莱斯的魂体就剧烈颤抖一下。
当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莱斯眼中的戒备彻底变成了狂热的信徒之光。
“您……您是哪位神只的使者？”
“我是谁，不重要。”李安继续忽悠，“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神子降临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莱斯显然被震慑住了。
“我……我是极乐军团的百夫长。”
“我奉神谕，前来东方探查……为神子的降临，扫清最后的障碍。”
“东方地府那群伪神，是神子降临最大的阻碍。”
“但是……我们低估了你们这些野魂的实力……”
莱斯的语速逐渐加快，魂体开始扭曲。
“神子即将从父神的国度走出！”
“他会统领我们！极乐军团，亡灵军团，还有那些愚蠢的巨人军团，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
“九重冥界将合而为一！”
“哈迪斯陛下的荣光，将照耀整个阴土！”
“所有的伪神都将被打入深渊！所有灵魂都将得到真正的永生！”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李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榨取着这些疯言疯语背后的情报。
哈迪斯掌控西方冥土。
死神、睡神位列其下。
西方大军并非铁板一块，极乐、亡灵、巨人三大军团三足鼎立，互相倾轧。
而那位即将降临的“神子”，是能够强行整合这三大势力的唯一钥匙。
必须弄清楚他的身份。
“神子……是谁？”李安厉声追问。
“神子……就是神子……”
莱斯的眼神再次陷入涣散。
“他是冥王之子，是死神的主人，是永恒的……”
话音未落。
一簇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魂体深处窜出。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截。
短短三息。
莱斯的魂体在黑火中彻底化为灰烬。
牢房半空中，只残留着一丝冰冷霸道的法则气息。
四周死寂无声。
赢高盯着空荡荡的铁链。
这股力量无视了镇狱府的重重符文，直接完成了灵魂本源的精准抹杀。
嬴政看着那丝缓缓消散的黑气。
那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死亡掌控力，与他的龙皇气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
“国师。”
“臣在。”
“你觉得，这个‘哈迪斯之子’，会是谁？”
李安脑海中闪过一系列希腊神话中的名字。
最终，他吐出三个字。
“扎格列欧斯。”
神话中数次死而复生，最终继承冥王权柄的冥界太子。
“如果真的是他，我们未来的敌人很难对付。”李安神色严峻，“那是一位能统御西方三大军团的共主。”
嬴政转过身。
他没有看李安，而是盯着墙壁上残留的焦痕。
这位千古一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凌厉的弧度。
“有意思。”
“朕，很期待与他会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