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销？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嬴政和王翦都愣了一下。
“何为倾销？”嬴政问。
李安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即兴讲座。
“简单说，就是用我们独有、他们无法拒绝的商品，去冲击，甚至摧毁他们的内部秩序。”
他指着沙盘上的第六重垒。
“现在，三家抱成一团，铁板一块。强攻，我们必然损失惨重。可如果，这块铁板从内部生锈了呢？”
李安拿起那块香火石，在嬴政和王翦面前晃了晃。
“香火石，就是最好的锈水。”
“臣建议，立刻成立‘华夏商队’，驻扎在第七重垒外。我们不打仗，我们去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卖香火石，卖兵仗司打造的精良兵器，卖能滋养魂体的丹药。只要是他们需要的，我们都卖。”李安的笑容，像个引诱人堕落的魔鬼，“而且，我们卖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便宜。”
王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国师，万万不可！此举无异于资敌！若是他们用我们的兵器，用香火石提升了实力，反过来打我们，如何是好？”
“老将军稍安勿躁。”李安摆了摆手，“做生意，自然有做生意的规矩。”
“我们的规矩，三条。”
“第一，只跟个人做交易，不跟任何一方势力做。想买东西？可以，拿你自己的私人物品，或者功法秘籍来换。我们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第二，限量。每个人，每个月，能换走的东西都有定数。既能让他们尝到甜头，又不足以让他们产生质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李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寒气，“我们卖给不同的人，价格不一样。”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
“比如，守将魏通是主心骨，我们就卖给他贵一些。另外两个附庸，就卖给他们便宜一些。甚至，我们可以私下接触他们手下的副将、小头目，给他们更优惠的价格。”
“如此一来，会发生什么？”李安反问。
王翦没有说话，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倒映出了一副画面。
同样的东西，凭什么他买就便宜，我买就贵？
那个家伙，是不是偷偷跟华夏城的人勾结，拿了回扣？
我的手下，为何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去华夏商队换东西？他们被收买了？
猜忌、怀疑、嫉妒、不公……
这些情绪会像野草一样，在他们的军营中疯狂滋长。
不需一兵一卒。
那座看似坚固的联盟堡垒，自己就会从内部，分崩离析。
“好一招釜底抽薪！”王翦一生戎马，此刻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仗，居然还能这么打。
“这不叫釜底抽薪。”李安纠正道，“这叫，精准打击，定点爆破。”
嬴政看着李安，目光锐利。
这个国师，脑子里总装着些稀奇古怪，却总能一针见血的主意。
“此事可行。”嬴政一锤定音，“商队便由国师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内政府和武军府，全力配合。”
“谢陛下。”李安躬身行礼。
他心中，早已有了最佳人选。
一个能把这件事的效益，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二的人。
一个正闲得发慌，浑身不自在的……龙阁阁老。
……
半个时辰后。
汉高祖刘邦府邸。
刘邦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老萧啊，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太舒坦了？”他晃着脑袋，对一旁看档案的萧何说道，“想当年在沛县，哪有这待遇？现在，我可是龙阁阁老，名义上跟始皇帝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萧何眼皮都没抬一下。
“陛下，始皇帝设龙阁，是看重您开创大汉的功绩，让您为华夏未来出谋划策，不是让您在此喝酒享乐。”
“哎，出谋划策有国师呢，我跟着点头就行了。”刘邦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华夏城姓嬴，他一个姓刘的，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现在这样，有个崇高虚职，每天喝喝小酒，看看歌舞，多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禁卫军士卒大步走进院子，对着刘邦单膝跪地。
“启禀刘阁老！陛下与国师，于作战指挥室，召您议事！”
“议事？”
刘邦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三更半夜，叫我去作战指挥室议事？
这……鸿门宴啊！
“陛下……陛下和国师，可有说，是何事？”刘邦紧张地问。
“属下不知。”
刘邦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求助似的看向萧何。
萧何放下竹简，站起身，帮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
“陛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吧。”
刘邦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被禁卫军“请”走了。
作战指挥室。
当刘邦哆哆嗦嗦走进大门，看到里面的三个人时，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始皇帝嬴政，国师李安，还有那个杀人从不眨眼的老将军王翦。
这阵仗，是要三堂会审啊！
“臣……臣刘邦，参见始皇帝陛下。”刘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刘阁老，不必多礼。”李安笑呵呵地上前，将他扶起，“这么晚叫你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想交给你去办。”
“好事？”刘邦一愣，心里更慌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李安也不废话，直接将“倾销计划”扼要地跟他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们想来想去，整个华夏城，能担此重任，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非刘阁老您莫属。”李安拍了拍刘邦的肩膀。
刘邦听完，彻底傻了。
让他，去前线，跟那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做生意？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国师，您……您太看得起我了。”刘邦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啊！我这辈子，就会喝喝酒，聊聊天，打仗做生意这种事，一窍不通啊！”
“不，你行。”李安的笑容里，满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
“你起于草莽，最懂三教九流的心思。你脸皮厚，心黑，能屈能伸。让你去跟那帮各怀鬼胎的家伙打交道，简直是专业对口。”
李安心里默默补充：放眼华夏史，论忽悠人的本事，您刘邦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刘邦还想辩解。
龙椅旁的嬴政，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但那一眼瞥过来的目光，却让刘邦瞬间闭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命令。
只清晰地传达了一句话：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刘邦瞬间就明白了。
今天这差事，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臣……”刘邦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领命……”
“这就对了嘛。”李安满意地点头，“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他看向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门外，走进两个彪形大汉。
一个扛着门板似的巨盾，一个提着能砸碎山头的铁杵。
正是樊哙和卢绾。
“陛下，国师，俺们来了！”樊哙的大嗓门，震得指挥室嗡嗡作响。
刘邦看到这两个老伙计，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好兄弟！”
“以后，你们两个，归刘阁老调遣。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李安说道。
樊哙和卢绾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另外，”李安又掏出一份竹简，递给刘邦，“这是此次行动的预算和……业绩指标。”
刘邦接过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月内，必须让第六重垒联盟，内耗超过三成。若能策反其中一家，可记首功。
这……这他妈还有KpI？
李安看着刘邦那张活像吞了苍蝇的脸，心中大定。
他知道，一条沉睡的泥鳅，终于要被扔进滚烫的油锅里了。
而这条泥鳅为了活命，会爆发出远超所有人想象的能量。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斥候，从殿外飞奔而入，神色惶急。
“报！”
“启禀陛下，国师！西……西方有异动！”
斥候的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
“我们安插在鬼门关外的探子回报，有一支数量庞大，旗帜为三头犬的军团，正在向鬼门关方向，高速靠近！”
嬴政沉疑片刻：“国师，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