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齿虎大步穿过废弃的装卸区,军靴踩在龟裂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会碾碎几颗石子,他拿出地图比划了比划,就快走出这片区域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就能到靶眼说的那个人的住址了,想到这里剑齿虎舔舐了一下嘴唇接下来该怎么虐杀那个自以为是的人呢?
剑齿虎闻到空气中飘过几缕令人讨厌的气味,他疯狂抽动鼻子,这气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一道身影猛地从集装箱堆叠的阴影里走出来,挡在了他面前三十米的地方。
那人个子不高,双手垂在身侧,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牛仔夹克,络腮胡遮住了半张脸,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眼神不善盯着他。
剑齿虎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洛根,你不在x学院给那帮小崽子换尿布,怎么?跑这儿来堵我来了?”
金刚狼把雪茄吐到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说有条疯狗从笼子里跑出来了。我来看看是不是你。”
“疯狗?”剑齿虎歪了歪头,抬起手看了看,锋利指甲瞬间弹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那你可来错地方了。我今天没空陪你玩。滚开。”
“去哪儿,维克多?”金刚狼的艾德曼合金爪也弹了出来,“去找那个神盾局特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这么为兄弟会卖命?当真是一条好狗。”
“法克,我没给任何人当狗。”剑齿虎的眼睛眯起来,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火人那小子再怎么废物也是变种人。被人打成了植物人,兄弟会里屁都不放一个,我丢不起这人。你要是还有点血性,就该跟我一起去,而不是拦在这里替一个外人说话。”
“我不在乎什么外人。”金刚狼往前迈了一步,“我在乎的是你。你在纽约市区动手,死的不是你,是变种人的名声。”
“名声?”剑齿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乎名声了?在x学院待久了,被那个坐轮椅的老秃驴洗脑了?”
金刚狼没再说话。他的回答是一声低吼和一道银光。
艾德曼合金爪划破空气,直取剑齿虎的咽喉。
剑齿虎侧身闪过,反手一爪撕向金刚狼的肋部。两人都是活了超过一个世纪的老兵,打过无数场架,对彼此的招式熟悉到能在对方出招之前就知道他要往哪儿打。合金爪和利爪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火星四溅。
金刚狼一拳砸在剑齿虎的下巴上,剑齿虎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随即反手一肘顶在金刚狼的太阳穴上。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又同时扑上去。剑齿虎的爪子刺进金刚狼的肩膀,金刚狼的爪子划开剑齿虎的胸口。血溅出来,在水泥地上洒成一片暗红色的斑点。伤口在几秒内就开始愈合,皮肉翻卷着重新长回去,只留下衣服上破开的裂口。
这就是两头拥有自愈能力的野兽之间的战斗——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每一招都不会留手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
就在这时候,金刚狼的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一个很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声音,椅子腿撑开时金属关节的咔嗒声。
他猛地往后跳了一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旧仓库二层的平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此时正把一把折叠板凳稳稳地架在栏杆边上。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坐在板凳上,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五香瓜子,撕开包装,抓了一把放在掌心,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坐在电影院等着看开场片头的姿势,还朝下面的金刚狼挥了挥手。
金刚狼愣住了,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反应。有人看到他打架尖叫逃跑,有人吓得腿软瘫在地上,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掏出手机想录像。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人,不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还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嗑瓜子。
“这他妈谁?”金刚狼转头看向剑齿虎。
剑齿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那个家伙是林骁,和靶眼给的照片一模一样,他的猎物,但这个猎物此时不应该在他的豪宅里祈祷上帝吗?什么时候来的这里?还她妈在嗑瓜子 。
“他就是那个特工。”剑齿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金刚狼的眉头皱成一团。暴风女在电话里说的情况,跟眼前这个画面完全对不上号一个被追杀的人不应该躲起来,怎么会在现场支板凳嗑瓜子?他看向林骁的眼神从不爽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不愿承认的欣赏。这家伙有种,虽然很欠揍,但确实有种,居然不怕死。
“喂。”金刚狼朝林骁喊道,“你看什么看?滚远点,不想死就别掺和。”
林骁吐出两片瓜子壳,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我没掺和。我就是路过,顺便歇歇脚。你们打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说完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瓜子,嚼得嘎嘣响。
剑齿虎的注意力被林骁吸引过去之后就没再移开,他决定不管金刚狼了,先解决了这个家伙再说。
剑齿虎猛地蓄力,朝林骁的方向猛地跳去。脚下的水泥地都被他蹬出几道裂纹,他的爪子在月光下张开,十根爪子像十把短刀,目标直取林骁的咽喉。
剑齿虎看着眼前与那个男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都能见他嘴角的瓜子皮,他此时居然不躲不避,一副被吓傻的模样,很好,只要在往前冲一步就能瞬间撕裂他的喉咙,看着他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了,剑齿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在剑齿虎的爪子即将碰到林骁的时候,金刚狼从侧面撞了上来。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翻了一堆废弃的油桶,双双掉下了平台,利爪在翻滚中互相撕扯对方的皮肉,血溅得到处都是。金刚狼把剑齿虎死死按在地上,抬头朝林骁吼道:“你他妈没听见我说的话?我让你滚!这疯子会杀了你!”
林骁眨了眨眼,站起来,把板凳往后挪了大概三米,重新坐下。
“你他妈是不是个疯子?我叫你滚……”
金刚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那个家伙这时候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台dV,他居然把dV打开了,取景框对准他们两个人,拇指按下录制键。
“没事,你们继续,我有数。”
金刚狼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不爽到困惑、从困惑到茫然、又从茫然重新回到不爽的完整循环。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剑齿虎此时也停止了挣扎怔怔地看向林骁。
“你们怎么不打了?”林骁从dV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疑惑问道。
剑齿虎躺在地上,忽然呵呵冷笑起来。那笑声很低,很闷,听着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被愚弄之后的豁然开朗。
“洛根。你还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这家伙不是什么受害者。他就是个混蛋,我们两个为了他,在这里拼死拼活,他在上面拍录像、嗑瓜子。你还没明白?他把我们也当猴子耍了。”
金刚狼的脸慢慢沉下来。他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一是被人骗,二是被人当枪使。现在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了,始作俑者还坐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给他拍视频留念。
剑齿虎趁金刚狼分神,一爪子把他掀翻,翻身站起来。他并没有趁机继续攻击金刚狼,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灰,朝二层平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洛根,休战。先把那个混蛋揍一顿。咱俩的事,回头再算。”
金刚狼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剑齿虎抓伤的肩膀。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衣服上的破洞和几道干涸的血痕。他看了剑齿虎一眼,又看了二层平台上的林骁一眼,沉默了几秒。
“……行。”
这一个字,代表着这对打了一百多年的亲兄弟,在他们漫长而血腥的百年争斗史上,达成了第一次真正的共识。
林骁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朝自己走来,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把dV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镜头继续对着场地中央,确保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能被完整记录下来。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两人伸出双手做了个“别冲动”的手势。
“你们确定要以多欺少?我还是个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金刚狼没理他。剑齿虎也没理他。两人同时加速,朝林骁冲来,一人一拳打向林骁。
只听见砰的一声,林骁倒飞出去,重重磕在护栏上。
林骁刚要说什么,二人又动了两只爪子朝自己伸来。
林骁此刻他怒了,真的怒了,让你们打一拳出出气得了,还真以为自己好欺负不成,林骁躲过二人利爪攻击吼道:
“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hello Kitty。”
二人根本没听林骁说什么,一前一后又攻了上来,剑齿虎先到了。他的爪子从右侧斜劈下来,角度刁钻,力道凶猛,目标直取林骁的颈动脉。金刚狼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左侧攻到,骨爪由下往上撩,封死了林骁后退的路线。两人虽然从没配合过,但打架都是老手,一个封退路一个下死手,配合得像是排练过几百遍。
林骁没有后退。他侧身闪过剑齿虎的爪击,右手同时抬起,用手背硬接了金刚狼的艾德曼合金利爪。艾德曼合金划过他的皮肤,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了几厘米,然后止住了,伤口在几个呼吸间就开始愈合。
金刚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家伙的自愈能力,不比自己差。
林骁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道正在快速消退的划痕,眼神闪了闪,金刚狼的合金确实够劲。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抬头,咧嘴一笑,嘴角又挂上了那种懒洋洋的弧度。
“该我还手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右臂像一根被松开的弹簧一样弹出去。那一拳打在剑齿虎的胸口,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空气都震了一下。剑齿虎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铁架子,撞穿了铁架子后面的木箱,最后砸在一堆废弃轮胎上,整个人陷在轮胎中间,几秒没动。
金刚狼趁机从背后扑上来,合金爪刺向林骁的后颈。林骁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捞,正好抓住金刚狼的手腕,往前一拽,金刚狼整个人被他从头顶甩了过去,在空中翻了整整一圈,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水泥地裂出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金刚狼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翻身,林骁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别急。一个一个来,我给你们烫烫头。”
剑齿虎从轮胎堆里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但他的竖瞳比刚才更亮了,他很久没遇到能让他流血的对手了。他低吼一声,四肢着地,像真正的猛虎一样朝林骁猛扑过来。爪子在半空中划出十道寒光。
林骁躲都没躲。他已经玩腻了,准备结束这场战斗。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手势。指尖上跳出一道极细微的电弧,五道不同颜色的雷光在他周身亮起,五色雷光缠绕而上,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后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片雷网之中。红、黄、青、白、紫五道雷光缠在他的手臂上,照亮了整片昏暗的仓库。
剑齿虎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的身体已经扑在半空中,收不住了。
“五雷咒。”
林骁的手指往下一点。
五色雷光同时炸开。红雷劈在剑齿虎的背上,黄雷轰在金刚狼的胸口,青雷和白雷分别击中两人的四肢,紫雷在两人头顶正上方炸开,把整个仓库照得亮如白昼。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金刚狼和剑齿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电流顺着他们的骨骼流遍全身,电得两人浑身抽搐,肌肉痉挛,牙齿咬得咯吱响。他们的自愈因子疯狂修复被电焦的细胞,每修复一点又被新的电流烧焦,这种循环让两人在剧痛无比。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仓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偶尔有电击过后残留的噼啪声从某个角落传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又过了不知多久,金刚狼和剑齿虎都躺在地上,两人都是一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模样——衣服被劈得破破烂烂,身上还在冒烟,头发根根竖立,脸黑得像是被炭灰糊了一层。两人对视一眼,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始作俑者。
林骁站在平台边缘,手里的五色雷光还没完全消散,几道细小的电弧在指尖上跳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还在冒烟的家伙,嘴角挂着之前那种懒洋洋的笑。
“服不服?”
金刚狼和剑齿虎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怎么也没有力气,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读到了同样的表情——震惊、屈辱、还有一丝他们都不愿意承认但在这一刻确实存在的庆幸。庆幸这家伙没有下死手。
林骁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把金刚狼和剑齿虎从地上拽起来。动作随意,像是在拎两只烤糊了的鸡。
“好了。上课结束。”他拍了拍手,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两人手里。
“今天的内容是:不要以多欺少。回去好好复习。下次再犯,就不是烫头这么简单了。”
金刚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颗奶糖,又抬头看了看林骁那张欠揍的笑脸,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活了快两百年,被人揍过,被人骂过,被人追着满世界跑过。但从没被人揍完之后塞一颗糖。这种羞辱——算了,不说了,丢人。
剑齿虎的反应比他更直接。他把奶糖往嘴里一扔,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这他妈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