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墨西哥州,旧桥镇以西四十七公里。
简·福斯特把车停在路边,望着远处那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动,几顶军用帐篷的轮廓在强光下忽明忽暗。那个自称索尔的男人,刚刚就从她车里跳了出去,说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大步流星地朝那片禁区走去。
她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踩下了油门。车轮卷起一片黄沙,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几分钟后,最后一个驻守在前门的特工被索尔放倒了,索尔此时金色的头发已经湿透乱糟糟的披在脸上,身上的t恤沾满了泥土和汗渍,他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吃力过,但他能感应到老伙计就在前面了,他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奥丁那老头子封了他的神力,把他扔到中庭,想想就感到可笑至极,等他赶到锤子旁边,只要手指碰到锤柄,一切都会回来,老头子不要小瞧我,我才是阿斯加德的王!
前方又有一个神盾局特工冲出来。黑人,两米多高,光头,嘴里喊着“退后”,挥拳打了过来,索尔没停下脚步,侧身躲过大汉打来的一拳,索尔趁机挥出右手拳头重重砸在对方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进沙地里,不动了。
索尔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前方几十米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近了更近了。
远处高台上,鹰眼克林特·巴顿单膝跪地,黑色战术弓已经拉开,箭尖跟着索尔的移动缓缓调整角度。他没有急着放箭,而是微微偏了偏头,对着耳麦里低声说:“科尔森,目标已经进入隔离区,要不要动手,一句话。”
耳麦里传来科尔森的声音:“先别急,咱们的“王牌”想先跟他聊聊。”随后耳机里传来嘻笑打闹声。
鹰眼的眉毛动了动,轻轻放下了弓箭,轻轻一叹,没想到那小子也跟着来了。
科尔森站在隔离区外围的观察平台上,他身后林骁正嚼着口香糖,眯着眼睛打量索尔。
“你说他是雷神?”科尔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就是北欧神话里那个拿锤子的?那只是神话故事,林骁。”
“神话故事?”林骁把口香糖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卡特全宇宙到处跑,娜塔莎快八十岁了还长得跟二十多岁一样,这世上奇怪的事还少吗?头儿,格局打开。”
科尔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他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场地中央那个金发男人:“你确定要去会他?这可是个能把守卫一拳打飞的主。”
前面的话听的林骁连连点头,可科尔森接下来的一句让林骁顿觉无语。
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人打成齑粉我可没法子交差。”
“放心,我有数。”林骁嘴角抽了抽拍了拍科尔森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科尔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没坑过我。
林骁没再废话。他抬脚往下一跳,从观察平台直接落进隔离区里。落地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蓝光在他脚下闪过,像是什么东西托了他一下,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沿着管道走向隔离区中央,路过那个被索尔打晕的黑人特工时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
人没事,就是下巴挨了一拳,估计醒过来得疼几天。
林骁伸出手,指尖落在特工胸口,一根极细的蓝色藤蔓从他掌心里钻出来,顶端绽开一朵米粒大的蓝色小花,随即化成一团极淡的蓝色光点,没入特工体内。那人的呼吸平稳下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
林骁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是他最近才琢磨出来的东西。蓝银草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孢子里蕴含着庞大的生命能量,对普通人来说草里蕴含的那点生命力简直就是天然的疗伤圣药。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一粒孢子下去,保证伤疼立消。
索尔此时已经走到了锤子面前,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尖离锤柄只剩十几厘米,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藏的力量,熟悉的雷光在锤子表面若隐若现,像是在在回应他一般。
就在这时一声大吼传了过来“放开那个锤子,让我来。”
索尔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站起身,转过头,看到一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壮汉正站在十米开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口香糖,让人看了就手痒想要抽一把。
“你又是什么人?”索尔语气不善,嗓音又低又沉,有些警惕。
“好说,我告诉你,我是,神盾局七级特工,沃特公司联合创始人(此处省略1 00字)林骁是也。”
索尔听得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你这人,废话真多。”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索尔冷哼一声,转过身,再次伸手去抓锤柄,“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你想拿那个锤子。”林骁的声音从他身后飘过来,不紧不慢,“但你拿不起来。”
索尔的手指在锤柄前停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此刻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地方。
索尔转过身,那双蓝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拿不起来。”林骁把口香糖吐到沙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朝索尔扬了扬下巴,“你现在身上一点神力都没有,和普通人打都费劲,对吧?”
索尔没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放屁!”索尔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吱响,“我是索尔·奥丁森,阿斯加德的王子,雷神!你一个中庭人,也敢对我评头论足?你说不拿不起来!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林骁笑得更明显了。
“那你试试。”他朝锤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快,“去,拿起来。我给你三次机会,不,五次,你要是能拿起来,我立刻让我的人撤了,这锤子你带走,谁拦你谁是孙子。”
索尔盯着他,胸口的怒气几乎要烧穿t恤。他想挥拳头,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庭人的脑袋砸进沙子里,但那个人的话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试就试,正好,就让这个混蛋看着自己把锤子举起来。
他转身,双手握住锤柄,用尽全力往上提。银灰色的锤子纹丝不动。他咬紧牙,两臂肌肉暴起,青筋从脖子一路蔓延到太阳穴。锤子还是纹丝不动。他喘着粗气,又试了第三次,这一次他低吼出声,整个身体都在抖,双脚在沙地上踩出两个深坑。锤子连一毫米都没挪。
索尔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低头看着那柄锤子,眼睛里全是茫然和绝望,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王。
“看吧。”林骁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索尔耳朵里,“现在它不是你的了。”
索尔猛地转过身,咆哮道:“那也不是你的,中庭人你成功惹怒了我。”
“我知道不是我的。”林骁打断他,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所以我才说,让我来试试。万一它觉得我配呢?毕竟像我这种又帅又有责任心的中庭人可不多。”
索尔盯着他,胸口的怒气几乎要烧穿t恤。他想挥拳头,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庭人的脑袋砸进沙子里,可刚才自己确实没能拿起锤子,索尔索性转过头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林骁等索尔喘够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绕着锤子转了一圈,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锤柄。
索尔冷笑一声:“你这种货色更不配。”
林骁没理他。他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猛地往上一提。锤子没动。他又换了个姿势,两只手一起上,脸都憋红了,脚底下的沙地被踩出两道深槽。锤子还是没动。
“看吧。”索尔靠在旁边的岩石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嘲弄,“它不认你。”
“不认就不认呗。”林骁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反正我就是试试,试之前就知道不行。”
“那你还试?”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林骁把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走过去拍了拍索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行了,你们家这锤子现在没人拿得起来,你站在这儿瞪它也瞪不出花来。不如我们换个方式解决。”
索尔警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你想干什么?”
“对一拳。”林骁伸出自己的右拳,在索尔面前晃了晃,“就一拳,你赢了,我让人全撤了,这锤子你慢慢想办法,想在这儿过夜都行。”
索尔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个条件。他上下打量了林骁几遍,又看了看远处高台上还架着弓的鹰眼,以及周围重新围上来的神盾局特工,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身后那些人,会听你的?”
“当然。”林骁回头朝科尔森的方向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鹰眼,那群特工虽然没完全明白什么意思,但出于对林骁特工一贯尿性的了解,手里的防爆盾都往下放了半寸。索尔看在眼里,信了七分。
“那如果你赢了呢?”索尔问。
“我赢了嘛——”林骁拖了个长音,手指摩挲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跟我走,我管你吃住。你不是想拿回这锤子吗?跟着我,随时都能回来盯着它。万一哪天你恢复了,也不用来回跑这么麻烦了。”
索尔的表情变了好几下,从愤怒到怀疑,从怀疑到纠结,最后变成了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松动。
林骁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又加了一把火:“再说了,你现在这状态,自己一个人在中庭乱晃,人生地不熟的,会饿死。我这人别的不行,养活一个落魄的雷神还是养得起的。而且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扔下来吗?我可能知道。”
索尔猛地抬头,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你知道?”
“知道的不多,但比你多。”林骁眯起眼睛“赢了我,免费告诉你。输了,跟我走,我慢慢告诉你。”
远处高台上,鹰眼把弓弦又拉紧了一分,对准索尔的后背,对着耳麦低声道:“科尔森,我怎么觉得林骁特工在拐带神话人物?”
耳麦里科尔森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习惯就好。他那套说辞,神盾局一半人都被他说动过。”
鹰眼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索尔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子。夜风吹干了他额头上的汗,金发被风吹得往后扬。他盯着林骁的眼睛,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迈开步子,站到林骁对面三米处。
“好,就一拳。”
林骁把口香糖吐到沙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他脱掉战术外套,随手往旁边一丢,右臂慢慢抬起来,五指收拢成拳。索尔也把t恤往腰里一扎,重心下沉,右拳缓缓握紧。
两个人谁也没喊开始,就那么对视着。某一刻,索尔动了。
他右腿猛地一蹬,整个人朝林骁冲过来。那速度在没有任何神力的加持下,放在普通人里已经算快得离谱。拳风擦过空气,带起一片黄沙。
林骁没躲。他左脚往前踏出半步,右拳从腰间拉出来,不偏不倚,朝着索尔的拳头迎上去。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一声闷响,像两块骨头在沙地里对砸。冲击波把地面上的沙尘朝四周推出去半米远。索尔只感觉整条右臂像撞上了一堵铁壁,从拳头到肩膀一瞬间麻透了,整个人被反震力顶得往后连退了五六步,最后一脚踩进沙里才勉强没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节已经渗出血了,整条胳膊抖个不停,疼得几乎攥不住拳头。
林骁还站在原地,脚连挪都没挪。他慢慢把右拳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甩了甩,冲索尔咧嘴一笑:“行啊,不赖。这一拳有浩克万分之一的风采了。”
索尔抬头,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他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不是运气,不是偷袭,就是纯粹的力量差距。眼前这个人,只用了一拳,就把一个被封印的阿斯加德王储打飞了。
林骁走上前,把外套捡起来披上,又走到索尔面前,伸出一只手。
索尔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伸出自己那只还在抖的左手,握了上去。林骁轻轻一拽,把他从沙地里拉了起来,还顺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走吧,先带你去吃顿热乎的。”林骁松开手,转身朝隔离区外走去,“这地方晚上冷得要死,你这一身薄衣服,明天铁定感冒。别说什么阿斯加德人不怕冷,你现在和普通人没两样。”
索尔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柄锤子。
它就那样安静地斜插在岩石上,银灰色的锤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不理会任何人的召唤,也不理会他的绝望。
他转回头,迈开步子,跟上了林骁。
远处高台上,鹰眼放下弓,对着耳麦说:“结束了。林骁特工带走了目标。”
耳麦里科尔森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林骁把人给收编了?”
“差不多吧。”鹰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反正人是跟他走的,不是跟神盾局走的。报告怎么写,你看着办。”
科尔森叹了口气,望着远处那两人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林骁走前头,索尔走后头,两个人一高一矮,中间隔着半个身位。夜风卷着沙尘,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