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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林骁在去神盾局临时驻地的路上,故意把纱布又往厚里缠了两圈。

他胳膊上的伤早就好了,可今天一早起来,他坐在床上想了三分钟,还是把纱布翻了出来。他得卖这个惨。

新墨西哥这趟差,科尔森替他顶了多少雷不好说,西特维尔那边肯定是铁了心要把状告到底。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伤员”两个字。一个刚跟外星兵器打完整条胳膊都快废了的特工,回到纽约,弗瑞再怎么火大,也不能把一个“重伤未愈”的人往死里整。所以这纱布不是给鹰眼看的,是给弗瑞看的,是给西特维尔看的,是给神盾局一堆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看的。

林骁刚推开鹰眼休息室那扇铁皮门,鹰眼抬头扫了他一眼,手还在弓弦上没停:“伤好了还缠什么纱布,怕别人不知道你受伤?”

“你懂什么。”林骁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把左胳膊往膝盖上一搭,表情认真,“这叫痕迹管理。回纽约之后,弗瑞往我办公室一站,看见这纱布,心里那点火气能掉一半。西特维尔再一告状,弗瑞低头看我这胳膊,再抬头看西特维尔那张脱了皮的脸——你说他骂谁?”

鹰眼没接话,只拿那双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拿出枕头下的几张报告递给林骁,这才慢悠悠补了一句:“任务报告写好了,你签个字。其他的,我不问。”

任务报告的事,鹰眼早就弄好了。他写得简单,和鹰眼这个人一样,多一个字都不肯浪费。林骁看完,把名字一签,从兜里摸出那个装乌鲁碎片的小布袋,往鹰眼床上一扔。

“毁灭者核心的边角料。你不是一直说斯塔克给你做的箭头差点意思吗,这些你拿去,自己熔了也好,找人手工磨也好,够你打几个狠的了。”

鹰眼这次没有像平时那样不咸不淡地应一声。他盯着那个布袋子看了两秒,拿起来在掌心掂了掂,抬头问了一句:“你从哪儿弄的?我不写进报告,不代表这说得过去。”

“正主都不追究了,你说什么过得去过不去?索尔走之前把场子交给我了,仙宫的东西,他说了算。你就当是我从路上捡的,跟你没关系。”林骁摆摆手,起身准备走。

鹰眼忽然叫住他:“你来找我,还有别的事吧。”

林骁站在门口,想了两秒才说:“简的研究资料被没收了,我知道在后勤那边,等一下我去取,他们要是问,就说我的意思。”

鹰眼“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林骁走了几分钟,到了后勤室。后勤科长是个白人胖子,叫霍利斯,头顶剩一圈头发,见谁都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一刻不停地转。林骁跟他没有私交,只知道这人是西特维尔招进来的,平时在纽约那边管仓库,这回被临时调来新墨西哥收拾摊子。

林骁进去的时候,霍利斯正对着电脑啃手指甲。看见林骁,他立刻站起来,笑得跟见了老领导似的:“林骁特工!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我这儿也没个像样的水,只有矿泉水,您凑合——”

“不坐,我来提东西。”林骁把一份清单放在他桌上,“简·福斯特女士被你们收走的那些器材和研究资料。我是本次行动现场级别最高的特工之一,现在现场清理已经收尾,这批物资按要求应返还原主。”

霍利斯的眼睛扫了一眼清单,笑容纹丝没动:“林骁特工,不瞒您说,那批东西不在我们这儿。您也知道,非涉案物资统一归后勤暂管,但后续要走局里的手续。我们这边只负责登记,不负责返还……”

“那是还在。”林骁说。

“在是在,可是——”

“在就行了。”林骁根本不听那套。他绕过桌子,走到墙边那排简易货架前,一眼就认出了那台光谱分析仪的灰色外壳。旁边几个纸箱里,散乱塞着文件夹、数据硬盘、还有半条被扯断的充电线。

霍利斯在后面急着解释:“林骁特工,这些都是要统一造册的,您这样拿走,我不好交代——”

“你交代什么?你现在打报告,就说我林骁,当着你的面拿走了。回头科尔森问起来,你往我身上推。”林骁把纸箱搬到桌上,一样一样检查里面的东西。笔记本少了一本,硬盘还在。他抬头看了霍利斯一眼,“还有一箱呢?”

霍利斯装傻:“什么还有一箱?清点的时候就只有这些。”

“清单上写得很清楚,三个纸箱,三号箱里是气象数据模块和一台手持频谱仪。”林骁把清单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霍利斯,我就直说了。简·福斯特的研究资料到底有几箱,你心里比我清楚。我这个人毛病多,但今天心情好,不想一个一个查你库房。你要是不嫌麻烦,我陪你慢慢找,反正我胳膊疼着呢,正好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着,故意把缠着纱布的右臂抬起来,慢慢活动了两下,眉头也不皱,但那个动作本身就像在说:我连外星兵器都拆了,你这破仓库我要拆干净,也用不了多久。

霍利斯的脸白了一瞬,随后又红起来,像是被人按着灌了口辣椒水。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出门,过了不到三分钟,抱着一个灰扑扑的纸箱进来了。

林骁伸手要接,霍利斯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林骁特工,这可是您自己拿的,跟我没关系。”

“放心,跟谁都没关系。”林骁把三个箱子叠在一起,轻轻一抬,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朝霍利斯一笑,“霍利斯,你这仓库整理得不错,回头我写报告的时候,给你提一笔。”

霍利斯脸上的表情,比被人当众扒了衣服还难看。

林骁抱着箱子走到停车的地方,把箱子码进后座。远处西特维尔正指挥着一群特工拆除帐篷,光头在夕阳下反着光。林骁只看了一眼,就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把车开到简住处时,天已经擦黑。他在车里坐了一小会儿,把后座那三个纸箱重新码好。下车前,他又把身上的纱布理了理,然后才抱起箱子往门口走。

简开门的时候,看见他怀里三个大箱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些……都是我的?”

“对,我都拿回来了。进去说,沉得很。”林骁把箱子放到茶几旁边,又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你的东西清单,三箱都在。笔记本少了一本,不知道哪个孙子顺走了,回头我再问。但其他都齐了,你点点。”

简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立刻蹲下去拆箱子。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看那些箱子,又看看林骁,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林骁有点不习惯。过了几秒,她才开口:“你今天去要这些东西,是不是跟人吵起来了?”

“没有。”林骁说,“我一般不动嘴,动嘴也赢不了我。”

简没笑。她走到茶几旁,慢慢蹲下来,把最上面那个纸箱的胶带撕开。里面是她的笔记本、文件夹、还有那台她用了三年的手持频谱仪。她的手指在频谱仪的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把它拿出来,放在膝盖上。

“这东西是我二十二岁那年在奥斯陆买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当时我还在读博,为了省钱,在二手市场上蹲了三个星期。卖家是个挪威老头,他说他儿子以前也研究大气,后来不做了。他把仪器卖给我的时候说,这东西跟着他儿子去过很多地方,希望下一个用它的人也能去很远的地方。”

林骁靠在门口,没出声。

“后来我带着它去了格陵兰、去了冰岛、去了纳米比亚。去年它开始出现电流不稳定的情况,艾瑞克说该换了,我一直没舍得。”简把频谱仪放回箱子里,抬起头看向林骁,眼睛里有光,但唇边没有笑,“林骁,如果今天你没有把它拿回来,我可能也还是会继续做研究,不会怎么样。但你拿回来了。”

林骁张了张嘴,想说点轻松的话把气氛拉回去,但看着简的眼神,他发现那些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从小到大,习惯了什么事都靠自己。”简重新低下头,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检查自己人生里丢过的东西,“我爸妈离婚那年,我九岁。我爸走的时候连行李箱都没装满,就带走了他那个破笔记本电脑和两件衬衫。他走之后,我妈一个人打两份工,我放学回家就自己热饭、洗衣服、做作业。后来上了大学,别人说我有天分,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天分多高,我只是不敢停下来。”

林骁还是没说话。但他人不再靠着门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

“索尔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我生活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意外。他说他是神,我当时想,哪有这么好看的神。可后来发现他真的是,我反而有点害怕。因为神终究是要回他的仙宫的,他来了,又走了,不会真的留在我的生活里。”

简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她站起来,把最后一个文件夹放进箱子里,转过身面对林骁。她的眼圈红红的,眼睛却睁得很大,像是要把眼泪逼回去。

“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林骁的喉结动了动。

“你来了,也会走。但你走之前,会把事情都办完。你会帮我拿回我的东西,会安顿好索尔,会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然后才跟我告别。”简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苦,“可是林骁,你有想过吗?你对我越好,我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告别。”

林骁站在那儿,像被人抽走了所有插科打诨的力气。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站不住了。简这段话太沉了,沉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说点什么,可脑子像被人拿橡皮擦了一遍,全是白的。

他下意识地、完全出于本能地挤出一个笑来,想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把空气里那点让人发慌的东西搅散。

“那个……报答就不用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又干又飘,还带着一点发虚的轻快,“实在过意不去,让我亲一口得了,亲完咱俩两清。”

话一出口,林骁就后悔了。

他等着简瞪他,等着她翻白眼,等着她抄起旁边的靠枕砸过来,然后他好顺坡下驴地说“开玩笑开玩笑”。这是他最熟悉的节奏,一切都应该回到几秒前那样,他站在门口,她站在客厅中间,空气里只有纸箱子的味道。

可简没有瞪他,也没有翻白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那点挂在嘴角的苦笑慢慢收了回去,像水渗进沙地里,看不见了。然后她朝他走过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地上。客厅太小了,她走了几步就到了他面前。林骁僵在那里,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可人已经靠上了门框,退无可退。

简踮起脚尖,嘴唇贴了上来。

不重,也不长。就那么一下,像沙漠里忽然落下一滴雨,还没等地面沾湿,就蒸发了。

林骁大脑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嘴唇轻轻压上来的触感,有点凉,有点干,带着一股咖啡渣里最后一丝苦味。他想伸手扶住什么,手指动了动,最后只是僵在身侧。

简退后一步。她的耳尖是红的,可她的表情却很静,静得让人害怕。

“报答完了。”她说,声音轻而稳,像在替这场突如其来的安静收尾,“你走吧,我要整理数据了。”

林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沙子糊住了。他看着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玩笑、赌气、一时冲动——可什么都没找到。简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刚刚只是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终于做完了的事。

“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别说了。”简打断他,低下头,开始把茶几上的箱子重新码好,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今天的事,不用你负责,也不用你多想。你帮我拿回这些东西,我亲了你一下。我们两清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林骁站在门口,像被人定住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我不是那个意思。”

简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更低了,尾音几乎散在空气里,“所以我才说不用多想。你走吧,林骁。我真的要整理数据了。”

林骁没动。

“简。”

“走吧。”

他站了很久,终于转过身,拉开门,风一般地逃了出去。

林骁钻进车里,他趴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过就是嘴欠了一句,他平时嘴欠过几百次,把格温逗得拿蛛丝糊他,把希芙气得抡矛砸他,每一次都有人打他、骂他、追着他满街跑。可这一次,简居然当真了。

她居然亲了他。

林骁又想起她那句“你对我越好,我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告别”。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简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在说什么。她不是在夸他办事周全,她是在跟他说,你不要再对我好了,我快扛不住了。

林骁急吼吼道:“豆泡,给我出来,索尔和简不应该才是一对吗?今天她怎么亲了我!”

“叮——检测到宿主近期行为模式发生显着变化。本系统自动生成阶段性行为分析报告,是否查看?”

林骁愣了一下:“什么行为分析?说人话。”

“叮——宿主近期内,主动干涉关键剧情人物关系共计十七次,其中十五次导致目标人物好感度向宿主偏移,偏移幅度超过正常社交范围。宿主,您最近是不是太勤快了?”

林骁皱起眉头:“说人话。”

“叮——宿主,容我举一个例子。索尔与简在旧桥镇建立了初期信任关系,原本双方情感基础尚不稳定。若按正常发展,二人需经历重大危机事件后感情才会明显升温。但本宇宙中,您先是为索尔挡下神盾局的问询,又为简要回研究资料,还在索尔离开后继续留在简身边。简对索尔的依赖被大幅分流,对您的好感大幅度上升。”

林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豆泡没给他机会。

“叮——如果您要更直白的说法:若没有您,索尔和简本可以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可您从第一天见到简开始,就在她面前表演、逗她笑、替她出头。索尔和简相处的那点时间,一半被您插科打诨占了,一半被您的存在干扰了,试想一下您在的几天好感是一开始很低,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才认识简几天,索尔又认识了几天,简对您就有三十几点的好感了,宿主,您不是电灯泡,您是直接把人家的火苗给按灭了。”

林骁的嘴半张着,像是被噎住了。他想说什么,可豆泡还在继续。

“叮——还有您跟希芙拼酒那晚,简给索尔和仙宫三战士做了晚餐,等到很晚不见您回去。她不是担心索尔,她是在担心您。第三天她说是来送别索尔,其实主要是来看您。可您和希芙一整天都腻在一起,她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林骁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掌心里。他忽然想起简站在门口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她那么平静地讲着自己的过去,想起她最后说“你对我越好,我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告别”。他这才意识到,简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夸他,是在求他。

求他别再对她好了。

她受不了。

林骁张张嘴:“我还以为他们很近呢,那你为什么不早提示我?”

“叮——您从未询问过,且本系统的主要职责是发布任务和结算奖励,不是当感情顾问。另外,您在希芙线中的表现已经足够主动,本系统若在同时期对您提出另一条感情线的警告,大概率会被您当成干扰项忽略。”

林骁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星空。

“豆泡。”

“叮——在。”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很自私。”

系统沉默了片刻,给出的回答比往常慢了好几秒:“叮——自私者不会在自我怀疑中反复,也不会为一时的冲动而感到慌乱。宿主,您只是习惯把一切都扛下来,又总觉得可以扛更多。”

林骁没说话。

“叮——补充一条信息。索尔也因为您的出现更多注意力分配在了你身上对简好感不少但还未到喜欢的地步而是把她看成了家人,想想看他离开时说了什么?叫你好好照顾她不许打她的主意,这可不是情侣之间该有的对话模式,若宿主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去往神界可帮索尔寻找真爱。”

林骁愣了一下,才慢慢品出豆泡话里的意思

“行啊。”他说,“等索尔以后找到他的瓦尔基里,我帮他掺和。”

豆泡不说话了。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外灌进来,带着沙漠夜晚特有的凉意。林骁靠在座椅上,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心里还是乱,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喘不上气的闷。

他正自我调节着,车窗忽然被敲了两下。

林骁猛地转头,就见简站在车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精气神。她敲完窗户,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骁按下车窗,表情僵硬得像块风化的木头。

“你车停在这儿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早走了。”简歪了歪头。

“我……我在看星星。”林骁的声音干得发裂。

简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向车顶上方。天上的星星确实亮得惊人,银河从头顶横贯而过。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饿了。你请我吃饭。”

“啊?”

“你把我唯一的晚餐时间给搞没了,现在镇上的餐厅早就关门了。你不请我吃顿像样的,说不过去吧。”简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他,“还愣着干什么?开啊。”

林骁握着方向盘,看着简那张重新变得神采飞扬的脸,脑子里所有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两个字。

“你想吃什么。”

简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很认真地想了两秒:“你上次说的那家烤肉,不是一直吹比斯塔克家厨子做的好吃?那就那家。”

“那家关门了。”

“那你说个开门的。”

林骁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简一脸莫名其妙,伸手拍了他一下:“你笑什么?我真的很饿。”

“没笑什么。”林骁重新发动引擎,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声音轻下来,“就是觉得,这沙漠里的星星,挺好看的。”

简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把车窗又按下去一点,让更多的夜风灌进来。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越野车在月光下掉了个头,朝旧桥镇的方向驶去。

林骁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简。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浅的、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的弧度。他忽然觉得,回纽约的日子,确实可以再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