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越野车停在山脚那个隐蔽的岔路口时,才是中午时分。
沈千帆从车上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晓雨、林老七、老吴、老钱、老刘、小周,一个接一个下了车。赵行德和张山跟在最后,肩上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工具。
吴敬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身后站着几个穿工装的人,还有七八个之前交过手的守卫,手里拎着马灯。
“这些人……”林老七愣了一下。
吴敬轩笑了:“都是我的人,现在用不着守你们了,就叫过来帮忙拿东西。”
林老七点点头,没再问。
一行人沿着那条小路往山上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了四个小时左右,傍晚时分。他们再次来到洞口,这里已经搭起了几顶帐篷,作为营地。
“住这儿。”吴敬轩说,“离洞口近,方便。”
沈千帆放下行李,四处看了看。营地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几顶帐篷,一个用石头垒的简易灶台,几桶水,还有一些工具和器材。
而老吴刚刚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掏出烟来点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烟。
听了招呼,老吴才发现林老七他们。
于是兴奋地说道:“你们走后,我用了两天时间,总算又开了一门。”
简单吃过早饭,吴敬轩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在地上铺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我根据师父当年的口述,加上这几次探查,画出来的墓室结构图。”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师父当年没进墓,他只是推算了这座墓的大概结构和方位。所有的机关、甬道,都是未知的。咱们之前开了六道门,按师父说的结构,应该是九道门,老吴刚刚开了第七道,后面应该还有两道门。第九道门就是最后一道了。”
林老七问:“三道门,就还有三段甬道?”
吴敬轩点点头:“对。每一条甬道都可能要命。”
沈千帆盯着地图,忽然问:“吴教授,您为什么不直接挖藏宝洞?非要费这么大劲进商墓?”
吴敬轩叹了口气,指着地图上东侧的一个位置。
“藏宝洞的通道,当年修好之后,倭国人为了防止泄密,用炸药把入口炸塌了。整整几十米的山体崩塌,如果从外面挖,工程量太大,没几个月根本挖不开。而且动静一大,肯定会惊动山本一郎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我师父当年选这个位置,也是考虑过的。他算准了商墓离藏宝洞只有一墙之隔,只要进了商墓,从里面挖过去,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藏宝洞。”
沈千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吴敬轩看着他,忽然说:“小沈,你知道怎么分辨一座山是先天形成的,还是后天人为改造的吗?”
沈千帆一愣,摇摇头。
吴敬轩带着他走出帐篷,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你看那座山,轮廓圆润,线条自然,那就是先天形成的。再看咱们脚下这座,你看那东边,山形走势是不是很突兀,像是被切过一样。那是当年修好藏宝洞后,炸通道,做成山崩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还有这土,颜色深浅不一,里面掺杂着碎石。如果是自然形成的山,土质会比较均匀。这种杂色土,就是动过土的证据。要知道石是龙之骨,泥是龙之肌,草木乃龙之肤……”
沈千帆蹲下来仔细看,果然,土里有大小不一的石块,颜色也有深有浅。
林老七也凑过来,啧啧两声:“吴教授,您这本事,比我们盗门的还精。”
吴敬轩笑了:“干考古的,这些是基本功。”
众人再次钻进洞口,穿过墓道,来到第七道石门前。
这道门已经打开,门后是第一条甬道。
林老七看了看身后,对吴敬轩说:“吴教授,探路的东西得靠您的人了。”
吴敬轩点点头,对旁边几个守卫说:“去把笼子抬来。”
两个守卫抬着一个大铁笼子过来。笼子里关着一头黑毛野猪,被手电光照得躁动不安,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老吴嘿嘿笑了:“这山里啥都缺,就是不缺野猪。抓了七八头,应够用了。”
林老七一挥手:“放。”
守卫用长杆顶开笼门,野猪猛地窜了出去。
蹄声在甬道里回荡。跑了十几米,忽然“咔嚓”一声,地面一块石板翻了下去,野猪的前蹄踏空,整个身子往前栽,但它后腿一蹬,硬是跳了过去。
“翻板!”老吴喊。
野猪继续往前跑,又跑了七八米,两侧墙壁忽然射出几支箭,钉在野猪身上。野猪发出一声惨叫,但没停下,带着箭继续往前冲。
“毒箭!”林老七沉声道。
野猪跑出二十多米,脚下又踩到一块活动的石板。这次没有那么幸运——石板翻开,下面是一个深坑,野猪直接掉了下去。
惨叫声从坑底传来,几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沈千帆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甬道里的石板,看了很久。
“翻板、毒箭、陷坑——这是典型的机关。”林老七说,“利用地形和重力,防的是盗墓者。”
守卫放进去的第二头野猪,跑了二十多米,触发了一排滚石。巨大的石球从甬道顶部滚下来,野猪躲闪不及,被碾成了肉泥。
接着第三头,这次野猪一头撞在第八道门上,被一排尖刺地中,当场啍啍几声后,死了!
第四头,安然,没触发新的机关,守卫将野猪重新赶进笼后,林老七带着老吴、老钱他们走上前,借着火把开始研究那些石板。
老吴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摸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抬起头。
“七哥,安全了,经八戒哥一躺雷,机关全废了!”
沈千帆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
这一夜,他就看着盗门的人怎么探路,怎么看记号,怎么用长竹竿试探虚实。
休息一夜,第二天,盗门全员出动准备攻克第八道门。
四个盗门老前辈加小周及林晓雨六人不停在在第八道门前摸索。
两天后,终于研究透彻!
“七哥,机关在这儿!”老刘指着墙上一个凹槽,“踩到那块石板,这玩意儿就会松扣。”
林老七走过去看了看,回头对老钱说:“老钱,你和小周去把那边墙上那个凹槽卡死。”
老钱和小周上前,用木楔子塞进凹槽里。用力敲实之后,林老七用力按下门上一凸起……
第八道门打开。
沈千帆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忙活。他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学着。
林老七回头看他一眼,笑了。
“小子,别急。有你学的东西,这些都明白了吗?”
“明白,杠杆原理,锁死就是打开,杠杆就能发生作用,门就开了。”沈千帆答道。
第二次上山的第三天,故技重施,八戒躺雷,这一段也是这商墓最后的守护了,足足用了一天,用了五头野猪……最后的甬道安全了,只剩最后一道门。
接下来就最后一道门的攻克了。
第四天,站在第九道石门前,看着那扇巨大的门,众人心里忽然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道门,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这道门……门上刻满了日月星辰的图案,繁复精美,每一个星纹都刻得极深。
沈千帆用手摸了摸那些纹路,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