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他们也凑过来看,研究了半天,挠挠头。
“七哥,这玩意儿看不懂。”
林老七也皱着眉头,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太深了……不是我们能解的,还是八爷来吧!”
片刻后,吴敬轩进来,细细端详片刻,看向沈千帆。
“小沈,你能看出什么吗?”
沈千帆摇摇头。
“我也看不出。得先想想。”
第一天,没人能解开这道门。
老吴试着按了几处星纹,石门纹丝不动。老钱试着撬了几处缝隙,撬不动。林老七绕着门走来走去,最后也只能叹口气。
第二天,还是没人能解开。
守卫们开始嘀咕,考古队的人也面露焦色。吴敬轩坐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那些星纹看。
沈千帆也一直坐在角落里,盯着那扇门发呆。
他没动手,也没说话,只是看。
第三天早上,老吴忍不住了。
“喂……你们到底怎的?看出什么没有?这都三天了!”
沈千帆还是没回答,谁也回答不了……
第五天,沈千帆站起来,走到门前。
他伸出手,按在一颗星纹上。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
他按得很慢,每按一颗,都要停下来想一想。
按到第七颗的时候,他停住了。
“二十八宿。”他轻声说,“这是二十八星宿。”
林老七一愣:“什么?”
沈千帆指着那些星纹:“这些不是随便刻的。这些星象图是天上的二十八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
他一边说,一边按顺序触摸那些星纹,再按完七个后,没任何变化。
接着他反过来按,当按到第七个时,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按到第十四个的时候,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按到第二十一个时,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当按到第二十八个时,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手电光照进去,那个墓室足有半个篮球场大。正中央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四周堆满了陪葬品——青铜鼎、玉璧、玉琮、玉璋、象牙、甲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整整齐齐。
墓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浮雕:祭祀、征战、狩猎、农耕……三千年前的场景,栩栩如生。
老吴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我……我这辈子值了。”
林老七也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吴敬轩站在墓室门口,手电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拿起手电筒,慢慢走进去,一步一步,走到那具棺椁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棺椁上的纹饰,眼眶红了。
“师父……您看到了吗?我找到了……”
从第二次进山,到今天打开主墓室,整整九天。
九天里,前三天是老吴他们大显身手,打开了两道门。第九天,是沈千帆一锤定音开门。
林老七走到沈千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我就知道你行。”
沈千帆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陪葬品。
接下来,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在营地与墓室之间来回奔波。
八爷的人开始清理陪葬品,登记、拍照、装箱。
但吴敬轩则拿着罗盘勘察……
晚上回营地休息。帐篷里点着马灯,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聊着白天的事。
第十天,吴敬轩说:“在这儿!”
那是一块夯土墙,看起来和周围的墙没什么两样。但用手敲敲,声音比别处空一些。
林老七说:“后面是空的。”
吴敬轩看了看壁画,他还是说道,“先拍摄,拓印再开挖,不能毁掉了,连一点印记都没留下。”
拍摄完,拓印完,吴敬轩终于下令:“挖?”
林老七看向吴敬轩。
吴敬轩点点头:“挖。”
这一挖,就挖了两天。
夯土墙很厚,足有两米多。林老七他们轮班上阵,一镐一镐地刨。挖出来的土用麻袋装好,扛出墓室,运到远处倒掉。
每天收工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回到营地,随便吃点东西,倒头就睡。
第十二天傍晚,一镐下去,忽然听见“当”的一声。
老吴停下来,用手扒开土,露出后面灰白色的水泥。
“是水泥!”他喊。
那堵水泥墙,就是当年修的藏宝洞的墙壁。
一墙之隔,隔了六十多年。
吴敬轩站在那堵墙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所有人说:“今天先歇了。明天,咱们打开它。”
那天晚上,沈千帆坐在营地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影。
老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支烟。
沈千帆摆摆手:“不抽。”
老吴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
“小子,最后那道门,你是怎么想到的?”
沈千帆说:“二十八宿。”
老吴一愣。
沈千帆说:“我在老坊的时候,齐老教过我。他说商代人崇拜星宿,重要的墓葬都会对应天上的二十八宿。那门上的星纹,就是按二十八宿的顺序排的,或顺或逆,七者一组。”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
“值了。”
沈千帆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还有点冷冰冰的。
第十三天清晨,众人再次聚集在墓室东侧的那堵墙前。
夯土已经挖开,露出后面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两米多高,三米多宽,表面粗糙,布满六十多年前留下的模板痕迹。
老吴伸手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
“这玩意儿,比夯土硬多了。一镐一镐刨,刨到猴年马月也刨不开。”
林老七点点头,看向吴敬轩。
“吴教授,您有办法吗?”
吴敬轩沉默了一会儿,招了招手,一个平头年轻人提着一个木箱过来。
打开——里面是几管炸药,还有雷管和引线。
“早就准备好了。”他说,“当年师父修这洞的时候,用的是水泥砂浆,标号不高,但厚度至少三十公分。手工凿,三天都凿不开。只能用这个。”
老吴眼睛一亮:“有这好东西,早说啊!”
吴敬轩摇摇头:“炸药不是闹着玩的。用之前,得把墓室里的东西清空,人都撤出去。万一炸塌了,咱们全得埋里头。”
林老七点头:“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接下来半天,所有人都在忙活。
考古队的人把陪葬品一箱一箱往外搬,运到洞口外安全的地方。
最后才是青铜棺椁,青铜棺椁太重,花了半天才搬出甬道。
林老七带着老吴他们,在水泥墙上钻了几个孔,用来填炸药。
吴敬轩亲自布置炸药,计算用量。他一边干活,一边对沈千帆解释。
“这种老式水泥墙,炸药用多了,会把整个墙炸飞,弄不好会塌方。用少了,炸不开。得正好把墙炸裂,然后人上去撬。”
沈千帆问:“您怎么知道用多少?”
吴敬轩笑了:“干考古的,野外发掘经常碰到这种。炸山洞、炸墓道,都是基本功。别忘了我还是京都大学古建筑的专家。”
他填好炸药,接上雷管,把引线拉到墓室门口。
“所有人,撤到甬道外。点火之后,听到爆炸声,等半个小时再进来。”
众人撤到洞口外,远远地蹲着。
吴敬轩点着引线,跑过来。引线是快引线,嗤嗤地冒着火花往里缩。
十分钟后,一声低沉的响声从洞内传来,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微微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灰尘从甬道里涌出来,带着呛人的硝烟味。
老吴捂着鼻子,兴奋道:“成了!”
吴敬轩摆摆手:“等着。”
半小时后,硝烟散尽。众人打着手电,以飞鸽探路在前,重新走进甬道。
飞鸽飞得欢,证明安全!
十分钟后,众人已来到那堵水泥墙前,墙已经被炸开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涌出来,带着六十多年的封闭气息。
吴敬轩第一个钻进去,沈千帆跟在后面,然后是林老七、老吴他们。
手电光照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外面的墓室还要大上一圈。一排排木箱,垒得整整齐齐,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木箱上印着日文,还有军徽。
老吴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