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的问题问出口后,电话那头的吴立峰久久没有出声。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十余秒,吴立峰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带着一丝不容捉摸的平淡:“你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这句敷衍的答复,让丁瑶心底的不安骤然加剧。
她更加笃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吴立峰费尽心思布置的完美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保住第四个人。
而他们剩下的三个,终究会成为弃子,难逃牢狱之灾。
对于坐牢的结局,她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唯一执念,便是弄清那个藏在暗处的第四人,到底是谁。
心念至此,她轻声追问:“吴叔,那个人……我也认识,对吗?”
“是。”
吴立峰的回答干脆又果断,没有半分迟疑。
丁瑶心头一沉,瞬间有了判断。
这人定然和自己是同校校友,大概率不是她的同学,而是李文乐的同窗。
能让吴立峰不惜铤而走险,为李文乐甘愿遮掩一切,对方必定和李文乐关系极深。
她最先想到的,是李文乐的三个舍友。
排除了周立新,剩下的便只有王浩明与吴鑫泽两人。
思路愈发清晰,她继续问道:“是李文乐的同学,对吗?”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吴立峰的语气骤然冷淡,随即草草收尾,“我还有台小手术要做,先忙了。”
嘟……嘟……
电话被径直挂断。
丁瑶眉头紧锁,半点也舒展不开。
她迫切想知道第四个人是谁,所以准备抽个时间,了解一下王浩明以及吴鑫泽的近况。
正当她准备将手机收回包里时,屏幕骤然亮起,那个神秘人发来微信语音请求。
丁瑶眸色一凝,立刻接通。
听筒里率先传来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寒意刺骨。
丁瑶脸色瞬间冷沉下来,语气笃定:“我就知道,你会再联系我的。”
“因为我,豪恩集团的粉丝增加了差不多五万人,这些人可都是冲着你来的!”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沙哑怪异。
“我知道。”丁瑶淡淡一笑,语气从容,“那我是不是该替豪恩集团,跟你说声谢谢?”
“你不该谢我。”对方幽幽说道,“你该问我,到底要怎样才肯收手。”
“没必要。”丁瑶直言不讳,“我清楚你提的条件必然过分,我绝不会妥协。我早就说过,事发当晚我醉酒失控,所有经历都并非我自愿。这件事我也全盘告诉了我老公,他选择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有他的支持,我没什么好怕的。你也不必这般钓鱼造势,有本事就把完整监控视频公之于众,省得网友天天蹲守豪恩集团的抖音号。”
“酒后吐真言,醉酒也会无限放大人心底潜藏的欲望。”对方不依不饶,字字诛心。
丁瑶故作坦然,轻笑出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很快就会懂了。”对方停顿片刻,抛出新的威慑,“半小时前,我已经在豪恩集团的抖音号发了预告,以后我固定每晚七点更新截图。你要是感兴趣,大可和网友一起蹲守。对了,今晚的截图很特别,是小巷里的画面。我先放一张吊足所有人胃口,让他们日日期待后续,想必你,也很期待吧?”
这番话彻底让丁瑶褪去了脸上的笑意,她心底的怒意层层翻涌。
她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我全程并非自愿!”
“你是局中人,你的说辞只能作参考。审判你的,是全网的旁观者。”对方语气冰冷,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丁瑶,你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瞬间激怒了丁瑶,她气极反问:“有本事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一瞬,语气裹挟着浓重的怨怼:“一个被你害得吃尽苦头的人。”
话音落下,语音通话直接中断。
丁瑶紧皱眉头,死死咬着下唇,反复琢磨着对方的那句话。
她快速复盘自己过往的交集,印象里,因她陷入困境的男人,只有叶文斌一人。
可转瞬,她心头一动,推翻了固有认知。
对方用了变声软件,根本无法分辨男女!
这个念头升起,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脑海。
戴寻依!
戴寻依一直将苏宇峰的死归咎于她,多年来始终耿耿于怀,完全有动机伺机报复。
想到这里,丁瑶立刻拨通了戴寻依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率先开口,带着试探与冷意:“学姐,你觉得这样算计我,很有意思是吗?”
“你莫名其妙说什么胡话?”戴寻依的语气满是不耐与愠怒。
丁瑶步步紧逼,语气笃定:“我知道,网上曝光监控截图的人,就是你。”
“放屁!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戴寻依瞬间暴怒,厉声呵斥。
见对方情绪彻底被激怒,丁瑶干脆摊开底牌,语气带着警告:“今晚你要是敢放出第三张截图,我立刻报警。警方只要调取设备记录,你的所作所为铁证如山,等待你的只会是牢狱之灾。”
“神经病!”
戴寻依怒骂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丁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已有了盘算。
要是今晚对方不敢如期发布截图,那幕后之人必定是戴寻依。
要是对方依旧执意更新,她便立刻报警,交由警方彻查。
即便最后查出不是戴寻依,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
打定主意,她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赵同刚刚睡醒。
喉咙依旧带着干涩的不适感,但那种刀割火灼般的剧痛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转头看向折叠床上熟睡的妻子,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妻子平日里总爱数落他,可他心里清楚,他妻子所有的唠叨与埋怨,归根结底都是牵挂与担心。
妻子一直劝他辞职,只因他身为刑警,这份工作无异于刀尖舔血。
他每一次出警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性命随时悬于一线。
赵同轻轻取下鼻腔里的氧气管,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妻子。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径直走向护士站。
站在护士台前,他温和开口询问:“护士你好,请问王立凯住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眼打量着一身病号服的赵同,随口问道:“你是他的家属吗?”
“我是他上级。”赵同笑了笑,亮出身份,“我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同,王立凯是我的下属。”
知道身份后,护士不敢怠慢,立刻调取信息。
片刻后,护士随即抬头回道:“王警官在重症监护病区。”
闻言,赵同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散,满脸错愕。
他连忙追问:“王立凯的伤势本该和我相近,怎么会住进重症监护室?”
护士面露难色,尴尬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您得去重症病区咨询那边的医护人员。”
“多谢。”
赵同道了声谢,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刚到电梯口,迎面便撞见提着一袋水果走来的李毅达。
李毅达看到赵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赵队!你恢复得也太快了!”
赵同无心寒暄,神色凝重,开门见山问道:“黑头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