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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丽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堂妹的话,最终却无话可说。

她心里清楚,丁瑶的所作所为,的确给林耀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倘若丁瑶真的落得牢狱之灾,对林耀林艾萌父女二人的打击,只会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也正因看透了这一点,丁瑶才会刻意给林耀物色新的归宿。

丁瑶看中的人是陈心悦,可姚雪终究是林艾萌的亲生母亲。

所以在许丽蓉看来,最后能陪在林耀身边的,大概率还是姚雪。

她用眼角余光轻轻扫了身侧的堂妹一眼,轻声开口:“其实你和林耀,挺般配的。”

许婷完全没料到堂姐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脸颊瞬间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不愿让堂姐看见自己窘迫羞涩的模样,连忙偏过头。

望向车窗外的景致,她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别扭:“神经病!”

看着堂妹嘴硬害羞的样子,许丽蓉忍不住笑出了声,慢悠悠说道:“之前我亲眼看见,他在湖边背着你慢慢走,那画面,跟偶像剧里的场景没什么两样。你们俩不管是性格还是气场,都格外合得来,就是不知道林耀是不是也这么想。等他和丁瑶彻底离婚,你大胆一点主动告白,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

“简直是疯言疯语!”许婷的声音更轻了,始终不肯回头。

见堂妹全程躲闪不敢对视,许丽蓉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姐妹二人赶往微光调查社的途中,林耀和陈心悦已经一同走进了市立医院。

林耀两手空空,陈心悦则提着一篮新鲜水果。

两人搭乘电梯抵达赵同所在的病房楼层,林耀提前再三叮嘱:“待会儿别提黑头的事。”

“我记住了!”陈心悦郑重地点头应下,牢牢记住了他的嘱咐。

走到病房门口,林耀透过玻璃窗望去,只见赵同正坐在病床边做雾化。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看到林黛安的身影。

林耀向来不喜和林黛安打交道,见对方不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心悦,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而入。

看到来人是林耀,赵同抬手指了指嘴边的雾化咬嘴,示意自己暂时没法说话。

林耀微微颔首,没有出声打扰。

陈心悦则笑着走上前,将手里的水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约莫五分钟后,赵同取下了雾化咬嘴。

林耀顺势起身,关掉了运作的雾化器,又帮赵同把咬嘴挂在一旁的输液架上。

赵同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拿起床头的矿泉水,转身走进卫生间漱口。

片刻后,他走出卫生间,嗓音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听着他沙哑的声线,林耀关切问道:“身体好些了吗?没什么大碍了吧?”

“就是嗓子一直不舒服,整日口干舌燥的。”赵同笑着摇摇头,拿起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随后在病床边坐下,坦然开口,“黑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林耀闻言微微皱眉:“我们本来还想瞒着你,让你安心休养。”

“我刚能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黑头的情况,哪里瞒得住。”赵同轻笑一声,随即深深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太大意了。按照我以往的办案习惯,无论如何都会留一个人守在上面。当时我本来安排黑头留守,可我亲眼看到地下室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器官,一时乱了心神。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排,黑头就率先往下爬了。”

“这么说,那个地下室就是凶手的藏匿据点?”林耀追问。

“没错。”赵同点头确认,“我在地下室里看到了好几顶仿真头套,其中一顶,就是那个清洁阿姨的样貌。”

“这些都没看到,都烧没了。”

“硅胶材质的头套,遇火肯定会被焚毁。”赵同顿了顿,抬眼问道,“你们带回队里的物证,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被他问及此事,林耀鼻息微微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没有关键线索。”

“那些浸泡的器官,也全都烧没了?”

“嗯。”林耀应声,“我们翻遍了现场,完全没看到你说的那些玻璃瓶。”

“那种明火大火,玻璃器皿也根本留存不下来。”赵同满脸疲惫,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其实事后回想一下,我就知道那场大火过后,现场留不下任何关键证据。凶手大概率提前泼了汽油,把所有能暴露身份的痕迹全都销毁了。这一次,我们不仅一无所获,还连累了黑头。现在只能盼着黑头能早点醒过来,要是他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支队所有人,都得轮流帮他照顾年迈的父母。”

见赵同心态已然放平,坦然接受了现状,林耀轻声问道:“主治医生怎么说?黑头的情况乐观吗?”

赵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沉重:“黑头缺氧时间太久,大脑皮层受到了损伤。医生说,大脑皮层掌控着人的意识、思维、感知和自主行动,目前无法确定后续恢复情况。队里不少同事都轮流去看他,陪着他说话聊天,想用过往的回忆唤醒他,你们待会儿也可以过去试试,说不定能有转机。”

说这话时,赵同眼底带着一丝微弱的期许。

很显然,赵同脑海里都在想着王立凯苏醒的场景。

至于林耀,则是没有多大信心。

“赵队。”林耀沉声开口,“这下查案的难度,怕是更大了。”

“是啊。”赵同苦笑一声,“我们这次行动失手,凶手只会变得更加谨慎,后续想要抓住他,难如登天。”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只能锁定陈世鸿。”林耀梳理着线索,冷静分析道,“凶手为了复仇,绝不会放过移植了李文乐心脏的陈世鸿。陈世鸿是豪恩集团董事长,时常需要外出出差。我判断,凶手大概率会趁着他出差,防备最弱的时候动手。当然这是常规思维,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凶手,也可能会选择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就比如豪恩大厦。”

“之前周清丽遇害,就是我们警惕不足,出现了疏漏。这一次,我们必须死死盯紧陈世鸿,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赵同沉声道。

“没错。”林耀稍作停顿,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只是谁也没想到,凶手竟然会伪装成不起眼的清洁阿姨。”

“这个凶手极其擅长心理博弈,精准拿捏了我们的办案思维,让我们所有人都笃定,他会趁着周清丽外出时动手,完全误导了我们的调查方向。”赵同说道。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任何一种可能性。”

“对。”赵同轻轻应声,脸上满是无力的苦笑。

就在二人复盘案情之际,一旁的陈心悦突然开口:“师父,赵队,你们会不会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调查方向?”

闻言,林耀和赵同一时间转头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与期待。

被两位前辈同时注视,陈心悦心头微微一紧,稍稍有些局促。

她定了定神,郑重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说道:“凶手最核心的特征,就是精通外科手术,这足以说明他大概率有学医背景。之前我们锁定吴立峰,就因为他现在是名兽医。可后续排查发现,凶手身形比吴立峰消瘦太多,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我们再回头梳理过往的案子,周立新一案,凶手提前精准下毒,使用的还是专业性极强的乌头碱。沈文博突发暴毙,诱因是呋喃香豆素,这两种都需要深厚的医药学知识才能精准运用。再加上受害者李文乐本身就是学医出身,我大胆推测,凶手很有可能是李文乐的大学同学。”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而且绝对是关系极好的同窗。普通同学情谊浅薄,根本不至于为了李文乐犯下这么多起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