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军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见过太多战友为了家国抛头颅、洒热血,那些真正的烈士,用生命换来了如今的安稳日子,可贾张氏却拿着虚假的“烈士”身份,撒泼耍赖、谋取私利,这是对所有烈士的亵渎,更是戳中了他的逆鳞。
他再也忍不住,对着贾张氏狠狠骂了起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老婆子!我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烈士,我的战友们,一个个倒在战场上,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连命都丢了,他们才是真正的烈士!
你倒好,靠着编造谎言,冒用烈士的名头,在这里装可怜、耍无赖,谋取房子这种私利,你不配!
你简直是在侮辱所有牺牲的烈士,侮辱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军人!”
周进军的怒骂,震得在场的街坊们都不敢出声,中院里再次陷入死寂。
可贾张氏却半点没有被震慑到,她压根不知道周进军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何雨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普通糟老头子,无非是来帮何雨柱抢房子的。
她在四九城生活了一辈子,向来泼辣惯了,什么时候被一个陌生的糟老头子这么当众辱骂过?
更何况,刚才何雨柱的一番话,已经让她颜面尽失,下不来台,心底的怒火本就无处发泄。
周进军的怒骂,恰好成了她的出气筒,她心里盘算着,正好借着这个糟老头子立威,既能出一口恶气,也能让何雨柱和街坊们看看,她贾张氏不是好欺负的。
等周进军骂完,贾张氏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伸出手指着周进军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这里教训我?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你一个外来的糟老头子管?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鬼,也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她的嘴里不停蹦出粗俗的话语:“我看你就是何雨柱找来的狗腿子,专门来帮他抢我家房子的!你这个老不死的,活了这么大年纪,不好好在家养老,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周进军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强压着没有动手...因为他是军人,不屑于和一个撒泼耍赖的老婆子一般见识,可贾张氏却得寸进尺,骂得越来越过分,最后,竟无意间戳中了周进军最痛的软肋,一个刻在他骨子里、永远无法释怀的军人伤疤。
贾张氏见周进军脸色越来越难看,以为他是被自己骂怕了,愈发嚣张,指着他继续的骂道:“你不是很能骂吗?
你不是很敬重烈士吗?
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说不定当年在战场上,你就是个逃兵,不敢冲在前头,只会躲在后面装模作样,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谈烈士?
你这种逃兵,也配提烈士两个字?”
“逃兵”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周进军的心里。
他浑身猛地一僵...逃兵两个字是他一辈子的逆鳞,是他永远无法触碰的软肋,他的战友们一个个牺牲在战场上,他拼尽全力活下来,就是为了守护这份荣耀,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蔑他是逃兵。
何雨柱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清楚周进军的过往,也知道“逃兵”两个字对他意味着什么,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周进军,生怕他失控。
而围观的街坊们,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次贾张氏要完蛋了,因为此时的周进军好像真的生气了。
但是...贾张氏却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继续嚣张地对着周进军骂道:“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就是个逃兵!不敢承认了?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逃兵,就该被人戳脊梁骨,就该流落街头,还敢来跟我抢房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进军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连长,带领着自己的连队,跟着大部队在西北战场浴血奋战。
他们连的战士,都是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个血气方刚,抱着保家卫国的信念,跟着他出生入死,哪怕弹尽粮绝,也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那年冬天,战况惨烈,敌人的兵力是他们的数倍,层层包围了大部队的主力。
为了掩护大部队顺利转移、突破敌人的封锁线,上级下达命令,让周进军的连队留下来断后,坚守阵地,拖延敌人的进攻时间。
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全连战士没有一个人犹豫,纷纷立下誓言,与阵地共存亡,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为大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
那场战斗,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敌人的炮火疯狂地轰击着他们的阵地,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有的被炮弹炸伤,有的被子弹击中,却依旧咬着牙,拿起武器继续战斗。
周进军身先士卒,带领着战士们奋勇抵抗,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拼,刺刀弯了,就用石头砸,哪怕浑身是伤,也从未后退一步。
他们坚守的阵地,成了敌人无法逾越的屏障,成功拖延了敌人的进攻,让大部队顺利转移,摆脱了敌人的包围。可周进军的连队,却几乎全员覆灭...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被炮弹炸晕,埋在了废墟之下,侥幸存活了下来。
而他的战友们,那些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发誓要保家卫国的兄弟,全都倒在了阵地上,为了掩护大部队,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战斗结束后,周进军从废墟中醒来,第一时间就去寻找战友们的遗体。可那场战斗太过惨烈,阵地被敌人的炮火夷为平地,后来又恰逢暴雨,山体滑坡,战友们的遗体被埋在了一处废弃的窑洞里,被厚厚的泥土和石块覆盖,再也没有找到。
没人知道他们连队的战士们是如何浴血奋战、如何用生命掩护大部队转移的,只知道他们连队全员失踪,没有一个人按时归队。
久而久之,就有了流言蜚语,有人说,他们连队的战士们贪生怕死,不敢面对敌人的进攻,临阵脱逃,成了逃兵;有人说,他们早就投降了敌人,背弃了国家和人民。
这些流言,像针一样扎在周进军的心上。
他亲眼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下,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忠诚与勇敢,他们明明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却被人污蔑成逃兵,被人戳脊梁骨。
他无数次想为战友们辩解,想告诉所有人真相,可没有遗体,没有证据,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愧疚与痛苦之中...他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战友们,愧疚没能让他们的英名得以正名;他痛苦战友们的牺牲不被认可,痛苦他们被人污蔑成逃兵,承受着不白之冤。
他之所以主动要求来轧钢厂做杂工,不贪恋安逸的生活,就是想带着战友们的信念,好好活着,默默守护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安稳日子。
“逃兵”这两个字,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侮辱,更是对他所有牺牲战友的亵渎,是对那段浴血奋战岁月的践踏。他可以忍受贾张氏的粗俗辱骂,可以忍受她的撒泼耍赖,却绝不能忍受有人用“逃兵”两个字,污蔑他,污蔑他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
“啪...!”周进军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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