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结束,许大茂让易中海去他的办公室。
大约是下午15点的时候,易中海径直去往工宣队办公楼,畅通无阻走进许大茂的单独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里没有外人,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嘈杂声响,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又阴诡。
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易中海之后,随手放下搪瓷茶杯问道:“老易,看你这脸色,出事了?”
易中海没有客套,坐到了许大茂的面前点点头道:“确实出事了,还是大事。
何雨柱查到了夏浅浅的叔叔夏忠国,此人援非务农,编制、户口全都留在厂里,他刚刚把档案证明全部复印带走了。只要这份文件上交,那间夏浅浅的屋子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什么?”
许大茂也是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他之前笃定夏家无人在岗,才敢肆无忌惮帮易中海讨要房子,如今冒出一个编制在册的夏忠国,等于直接掐断了他们所有合法途径。
“怎么还有这么一档子事?那现在怎么办?手续马上就要审批走完,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到手的房子飞了?”
许大茂十分的不爽,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茶杯,“李怀德那边好不容易已经点头,要是被搅黄了,之前的功夫全都白费。”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指尖不停敲击桌面,眼底阴光反复闪烁,脑海里飞速盘算各种对策。
两人沉默片刻,反复推演可行办法,可无论怎么算计,只要夏忠国在岗编制还在,公房条例就死死卡死他们,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一直沉默了大概三十分钟,那三十分钟,易中海和许大茂什么都没有说,两人疯狂的想着对策。
“硬来不行,厂规我们是压不过的。”
忽然易中海缓缓抬头看向许大茂,眼睛红红的道,“那就,改厂规。”
许大茂一愣,看着易中海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改?人事档案是红头备案,咱们动不了。”
“档案不用动。”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歹毒又阴冷的弧度,一字一句的道,“我们造一份海外失联、意外身亡的报告。”
许大茂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伪造夏忠国的死亡记录?”
“没错。”
易中海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非洲那边条件艰苦,天灾、疫病、意外层出不穷,援非人员偶尔出现失联、死亡本就常见。
没有人会特意远赴非洲核查一个普通工人的生死。我们只要做一份简易死亡报备,递交到房管科,就说夏忠国在海外劳作途中意外染病身亡。”
许大茂怔怔看着易中海,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不得不承认,这一招阴狠毒辣,却无比管用。
他沉吟片刻,仔细捋顺这条计策的所有优势,越想越觉得绝妙。
两人压低声音,逐条梳理这条歹毒计策的好处,眼神愈发阴狠。
第一,取证极难,无从核查。
非洲路途遥远,交通闭塞,通讯落后。现如今没有便捷通讯,没有跨国核查渠道,国内根本没办法派人远赴非洲核实夏忠国的生死。只要报告递交,没人能推翻这份虚假死亡证明。
第二,完美契合公房条例。一旦死亡报备生效,夏家直系亲属彻底清零,再无本厂在岗职工。夏浅浅出嫁、无直系家属在岗,按照规矩,公房无条件收回,调配权重新落回厂里,彻底堵死何雨柱所有法理依据。
第三,不留痕迹,难以追责。死亡报备只是简易书面材料,无需复杂公章,仅凭工宣队、车间两级证明便可递交。流程简单粗糙,没有明确造假漏洞,事后就算有人质疑,也查不到两人头上,风险极低。
第四,顺水推舟,讨好领导。李怀德本就偏向易中海,如今这份报告递上去,既能保住房屋调配方案,又不用领导担责,李怀德只会默许通过,不会深究核查。
第五,彻底击碎夏浅浅念想。一旦夏忠国死亡记录坐实,不仅房子保不住,对于夏浅浅而言,更是精神上的沉重打击。唯一在世的亲人被判定身亡,足以击溃这个小姑娘的心理防线,顺带敲打何雨柱,挫灭他的嚣张气焰。
五条好处,条条歹毒,招招致命。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许大茂点燃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随后重重点头:“这法子绝了!老易,还是你心思深。这事交给我,我是工宣队副队长,由我来递交报备材料,名正言顺。”
易中海冷声道:“速度要快,赶在何雨柱上交档案之前递上去。只要死亡报备优先录入,房管科登记在册,何雨柱手里的在岗证明,就是一张废纸。”
“明白!”
许大茂掐灭烟头,眼中闪过阴狠,“我现在就去草拟书面材料,明天一早递交厂办。这一次,我看何雨柱还有什么办法翻盘!”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谁也没有想到,为了一间公房,为了一场私仇,他们不惜捏造活人死亡,手段卑劣,毫无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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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易中海与许大茂在办公室阴险谋划,不惜捏造活人死亡,要把夏浅浅逼入绝境、把何雨柱死死按死;而另一边,何雨柱同样没有闲着。
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疯魔,为了房子不择手段,既然对方不讲规矩、突破底线,那自己也没必要留任何情面。
何雨柱一开始不想搞这么大的,但是对方想要玩,那自己就陪着好好的玩一下。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等厂里工人尽数下班,厂区陷入冷清,何雨柱揣着一包精装香烟、一小瓶散装白酒,独自绕到轧钢厂最偏僻的后方角落。
厂区后方,一排老旧低矮的杂物房旁边,坐落着几间公共厕所。
这里臭气弥漫、污秽遍地,是人迹罕至的脏乱之地。
昏黄摇晃的灯泡下,一道单薄佝偻的身影,正拿着破旧扫帚,一下一下吃力清扫着厕所地面。
此人,正是曾经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杨怀民。
放在从前,杨怀民身居高位,身穿干净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昂首挺胸。
全厂数千工人,谁见了他都要恭敬问好;车间主任、科室干部,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时候的他,手握全厂人事、生产大权,谈笑间便能决定一名工人的前途命运,是真正高高在上、执掌众人生计的大人物。
可如今,时代浪潮翻涌,世事无常。
他被拉下高位,撤去一切职务,剥夺干部身份,硬生生贬为厂区最底层的厕所清扫工。
曾经笔杆捏文件、握手签批文的手,如今满是裂口、粗糙发黑,死死攥着一把破旧扫帚;曾经一尘不染、平整挺括的工装,变成了沾满污渍、泛着酸臭的破旧工装;曾经坐宽敞办公室、喝热茶看报表,如今只能守着污秽厕所,日日与臭味、垃圾为伴。
落差之大,让人唏嘘。
而且落魄远远不止于此。
现如今的杨怀民,没有尊严、没有体面,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厂里的干部随意呵斥他,年轻工人肆意取笑他,就连普通搬运工,心情不好都能对着他大声辱骂。
方才还有几个闲散青年工人,故意把垃圾、煤灰倒在厕所门口,指着弯腰扫地的杨怀民肆意嘲讽,言语刻薄难听,极尽羞辱。
“哟,这不是杨厂长吗?怎么还在扫厕所?”
“以前威风的时候多神气,现在还不是跟垃圾一样?”
嘲讽声、哄笑声刺耳难听,杨怀民却只能低着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默默忍受。他不敢反驳,不敢抬头,哪怕被
当面侮辱谩骂,也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
这是一个身不由己、人人受难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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