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局刘局长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主席台下方,面对王处长,态度恭敬,微微躬身行礼:“王处长。
我们治安局接到实名检举,经过连日核查、取证、录口供,证据确凿。
现查实,红星轧钢厂主任李怀德,涉嫌多项违纪违法问题,我们依法前来抓捕。”
此话一出,全场猛地一震。
主席台上的李怀德身躯骤然一僵,脸上悠然自得的笑容瞬间凝固...这个时候,刘局长没有停顿,而是当着全场上千名干部工人,直白公开宣读李怀德全部罪状。
“第一,李怀德涉嫌收受贿赂,违规提拔人员。
经涉案人员许大茂、马大志实名检举,口供相互印证。
李怀德长期私下收受礼品财物,其中明确查实,李怀德无视招工任职规章制度,在马大志无小学文凭、无工作能力、无从业资质的情况下,滥用职权,破格将其提拔为房管科科长,违规给予公职编制,占用公家岗位资源。”
“第二,涉嫌结党营私,包庇不良风气。
李怀德利用自身职权,拉拢厂区闲散人员,私下构建人情关系网,为行贿人员亲属违规办理岗位调动、入职审批,扰乱轧钢厂正常人事管理制度,破坏厂区公平公正的工作风气。”
“第三,恶意打压技术干部,公报私仇。
此前李怀德因私人恩怨,刻意捏造理由,污蔑技术骨干杨怀民同志业务能力不足、不懂生产技术,滥用职权打压排挤,违规将其撤去厂长职务,造成恶劣的内部影响,阻碍厂区技术发展。”
“第四,思想作风败坏,利用职权谋取私利。
长期接受下属、社会闲散人员送礼宴请,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大开后门,依仗人事管理权拿捏基层工人,严重违反干部纪律条例。”
一条条罪名清晰罗列,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有许大茂、马大志的亲笔口供,还有实物凭证、人证佐证,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台下工人听得头皮发麻,低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满口仁义道德的李怀德,背地里竟然藏着这么多龌龊勾当。
主席台上,李怀德一言不发,而王处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身侧的李怀德问道:“李主任,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干部该有的沉稳冷静。要知道,他做了这么多年的轧钢厂领导,定力还是有的,虽然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但是他清楚此刻越是嘶吼癫狂,越容易坐实罪名,唯有条理清晰、不动声色辩驳,才能博取上级信任。
他抬手压了压衣角,没有一点慌乱...随后正视王处长道:“王处长,我接受组织核查,但我必须郑重辩解,这些指控全部都是恶意构陷,我问心无愧。”
他不慌不忙,条理分明开始拆解罪名:“首先,关于许大茂的检举,此人与我素有私怨。
早前我整顿厂区风气,曾当众处罚过许大茂违规倒卖物资的行为,并未我还将他开除出了厂,所以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他的话完全不可信,他就是故意挟私报复、恶意攀咬,这种有仇怨之人的单方面口供,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当作定罪依据。”
“其次,马大志送礼一事,我坦然承认。”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李怀德却继续冷静解释:“但那就是几只老母鸡,只是亲戚之间普通的人情往来,属于乡下寻常土特产。
我从未主动索要,也没有拿人情交换职权。
马大志入职、升任房管科科长,全程严格走厂里考核流程,经过部门审核、班子报备、上级审批,全部手续留档可查,合规合法,绝非旁人口中的徇私提拔。
我没有为他开过任何后门,更没有滥用职权。”
随后,他看向王处长,抛出自己的猜测:“王处长,我怀疑这一连串检举、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全部都是有人刻意布置的圈套。”
他转头淡淡瞥了眼杨怀民道:“王处长,我怀疑今天对于我的构陷,是某人刚刚官复原职,急于掌控厂区权力。
我主管人事审核,一直制衡管束厂区干部,阻碍了他独揽大权的路子。
所以,他刻意利用许大茂、马大志这类品行不端之人,捏造证据、罗织罪名,借治安局之手除掉我。目的就是扫清障碍,想要在红星轧钢厂一手遮天、独断专行!”
李怀德随后很是坚定的道:“我扎根本厂多年,严守纪律、恪守底线,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还请王处长明察,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不要让恶意构陷,污蔑一名勤恳工作的干部。
而且我的岳父也是可以给我作证的。
我岳父在重工系统任职多年,深耕行业,资历深厚,为人公正严明。
今日我若是被人恶意栽赃带走,我岳父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还请王处长三思而后行,不要听信片面之词,草率下决定,免得闹出误会,不好收场!”
此话一出,主席台旁不少干部神色微动。
人人都清楚,李怀德的岳父身居高位,人脉广博、手段强硬,在重工系统里颇有分量,绝非普通闲散干部。
王处长眉头紧紧锁死,面色凝重,下意识迟疑了一瞬。
他固然清楚眼下证据齐全、流程合规,可李怀德岳父的名号,他同样有所耳闻。
此人根基极深,牵扯复杂,若是贸然动手,万一属实有误,极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一瞬间,王处长的态度明显犹豫,看向李怀德的目光多了几分审慎。
场内气氛越发压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察觉到这一场抓捕背后牵扯的暗流。
就在王处长迟疑不定、场面陷入僵持的时刻,治安局刘局长面不改色,没有丝毫动容。他早已料到李怀德会搬出靠山施压,对此浑然不惧。
刘局长冷沉着脸,抬手朝着礼堂门外做了一个手势。
“带上来。”
片刻后,两名治安干事押着两个人走进礼堂...正是许大茂和马大志,两人此时皆被戴上手铐,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被押至主席台下方,笔直站定。
刘局长缓步走到两人身前道:“许大茂、马大志,你们二人听好。
现在,李怀德当庭指控你们蓄意构陷、凭空捏造罪名污蔑干部。今日当着重工局领导、全厂干部工人的面,我让你们三人当场对质。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的口供、证词,直接关联你们的定罪量刑。
若是你们今日说谎、恶意栽赃、无中生有,律法从严处置,罪加一等,绝不姑息!可若是你们句句属实,坦白从宽的政策,依旧作数。”
这句话敲打意味十足,断绝了两人胡乱攀咬的可能,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堵住了李怀德污蔑他人刻意构陷的借口。
马大志本就胆小怯懦,不敢抬头看向主席台。
反观一旁的许大茂,经历了家破人亡、身世崩塌、众叛亲离的接连打击,早已破罐子破摔。此刻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怯懦,不等旁人催促,猛地开口,穿透死寂的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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