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闯荡北大荒十余年，历经无数生死险境，早已练就一身沉稳心性，这点场面、这点盘问戒备，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两名壮汉上前，动作熟练细致，从头到脚仔细搜身，衣角、袖口、裤腰、鞋底、贴身口袋一一排查，半点细节都不放过，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刀具、利器、危险品，也无任何私藏杂物后，才收回动作。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
一人转身快步朝着村内深处跑去，剩下一人留守村口，目光紧紧锁定许大茂，全程戒备，不敢放松。
许大茂静静伫立在村口，没有丝毫局促紧张完全不像一个落魄归来的流放者。
约莫十分钟后，那名通报的壮汉快步折返，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少，沉声开口：“跟我来，虎爷愿意见你。”
许大茂微微颔首，一言不发，稳步跟上。
穿过错落的农家院落，越往村子深处走，戒备越森严，沿途随处可见闲散伫立的精干汉子，个个眼神锐利、气场强悍，整条村子暗流涌动，处处透着江湖地盘的压迫感。
最终，一行人走到村子最中心、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处青砖大院门口。
院门大开，院内干净规整、气场肃穆，与外面的普通农院截然不同。
走进院内，正堂太师椅上，稳稳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便是虎爷。
虎爷身形微胖，肩宽背厚，穿着一身顺滑的深色绸缎褂子，手指夹着一支香烟，指尖戴着一枚厚重的素圈银戒，眉眼沉稳锐利，不怒自威。
常年混迹黑市、执掌一方势力的沉淀，让他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目光扫来，如同鹰隼猎食，精准狠辣，仿佛能看透人心、看穿虚实。
院内无人说话，气氛安静得压抑。
许大茂不卑不亢，主动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到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虎爷。”
虎爷目光沉沉，落在许大茂脸上那道狰狞刀疤上，稍作停留，随后缓缓开口：“是你说，手里有上等虎皮？”
“没错。”许大茂坦然应声，“东北深山老林出来的野生虎皮，完整全品，无破损、无虫蛀、无拼接，皮毛油亮厚实，花纹完整规整，是市面上难得的顶级货。”
虎爷眼神微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拿出来看看。
我收皮无数，残次、仿冒、拼接货我一眼就能看穿，若是假货，今日你走不出这院子。”
许大茂二话不说，伸手解开贴身的旧布包。
这布包是他一路贴身存放、日夜守护的物件，层层拆开后，一张硕大完整、色泽鲜亮的虎皮静静铺展而出。
虎皮一亮相，瞬间惊艳全场。
整体版型完整舒展，头尾四肢齐全，没有一丝残缺，皮毛浓密油亮、黑黄相间的纹路清晰凌厉，质感厚重高级，哪怕在普通日光下，也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眼便能看出是深山老林成年猛虎的顶级原皮，绝非人工仿造、残次拼接的次品可比。
虎爷目光骤然凝住，眼神里的审视瞬间变成惊艳，起身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过皮毛，触感细腻厚实、紧实顺滑，每一处纹路、每一寸质感，都印证着这是实打实的上等珍品。
他混迹江湖多年，见过的珍奇皮毛数不胜数，可品相如此完美、保存如此完好的完整虎皮，寥寥无几。
“好货！真是顶级好货！”
虎爷忍不住低声赞叹，眼底满是真切的满意，连日求而不得的执念，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他抬眼看向许大茂，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认可：“你这皮，哪里来的？”
许大茂早有腹稿，语不慌不忙道：“北大荒深山所得，风雪之中拼死留存，藏了数年，一直没有出手。
知道虎爷求上好虎皮许久，今日专程送来，只想和虎爷做一场正经交易，交个朋友。”
他刻意避开了虎皮背后的三条人命与血腥纠葛，只淡淡归结为深山所得、拼死留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凸显了虎皮的珍贵难得，又不暴露自身隐秘。
虎爷何等精明，一眼便知这皮来历不简单，绝非寻常打猎所得，必然藏着凶险过往，但他混迹江湖多年，最懂规矩——只看货、不问来路，只要货真价实、干净能用，其余过往一概不深究。
他微微点头，直入正题，语气干脆利落：“说吧，你想换什么？要钱，还是要路子？”
这便是虎爷的通透之处，他清楚，能拿出这种顶级硬货的人，绝非只为区区几百几千块小钱，多半是想借他的势力、门路，谋求更大的发展。
许大茂目光坚定，语气沉稳：“钱我要，门路我也要。
虎皮作价，我要现金结算，另外，我想跟着虎爷做事，以后四九城里面的蛤蟆镜，喇叭裤，电子表...我想要有限选购权。”
他要的从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扎根翻身、立足崛起的资本与门路。
虎爷深深看了许大茂一眼，盯着他脸上狰狞的刀疤，看着他眼底远超常人的隐忍、沉稳与野心，心中已然有数。
这人看着落魄沧桑，却是个能扛事、有心性、有底牌的狠角色，绝非寻常市井小民。
短暂沉吟后，虎爷缓缓开口：“你这虎皮品相顶尖，市面无匹，我不压你价。
给你一千八百块现金，另外，四九城里面的生意，我给你开一条口子。
往后你可以来提货，但是提货的价格，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八十年代初，普通工人月薪仅三四十块，一千八百块，相当于普通人近五年的纯收入，已是天价巨款。
更重要的是，虎爷亲口开口放行、给予门路，相当于正式认可了许大茂的身份，让他彻底踏入四九城的黑市核心圈子。
这个价格、这份承诺，诚意十足。
许大茂眼底掠过一丝微光，心中大石落地，当即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多谢虎爷。”
一场足以改变他往后人生轨迹的交易，就此敲定。
无人知晓，此刻顺利成交的上等虎皮，背后那三条尘封的人命、血腥的过往，终将在日后，掀起一场新的风波。
当然了，现在的许大茂还沉浸在得意之后，随后他和虎爷敲定，明天来拿货，他准备弄一千块钱的货，电子表，蛤蟆镜，喇叭裤，闹钟...他都要一些，他要靠这些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他也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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