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和许大茂合作敲定，两人丝毫不敢拖沓。
深知当下钢材行情瞬息万变，早拿指标、早出货，才能早落袋为安。
二人当即结伴直奔国营供销社。
现在好酒好烟是求人办事、打通门路，这类礼品最是管用。
许大茂格外大方，主动掏钱，挑了市面上最好的瓶装白酒，再配上两条精装香烟，礼品置办得厚重体面，半点不含糊。
一路奔赴轧钢厂职工家属院，去找刘海中的徒弟...如今手握钢材调拨实权的赵红君。
一路上，许大茂反复叮嘱刘海中，等会儿说话务必稳妥柔和，主打师徒情分，绝不能摆老师傅架子。
他深知今天能不能拿到指标，全看刘海中这层师徒关系。
相较于小心翼翼、极力讨好的许大茂，刘海中则是显得底气十足。
因为赵红君是他一手带进厂、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从最初的普通学徒，一步步被他提携栽培，才有了如今手握审批实权的地位。
这份实打实的师恩，是他今日求人最大的底牌。
抵达赵红君家中时，赵红君刚下班归家。见师傅刘海中登门，还带着许大茂提着厚礼，他心里瞬间了然，必然是有事相求。
进门落座，许大茂手脚勤快得不像话，抢着上前倒水擦桌，全程姿态放得极低，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他知道赵红君如今位高权重，手里握着全厂钢材调拨的实权，这种人物，最吃尊重、也最吃捧。
“赵科长，您真是年轻有为！整个轧钢厂谁不知道您？年纪轻轻就管着最核心的物资调拨，多少老工人干一辈子都摸不到您的高度！”
“我跟二大爷一路上都在说，您现在是真的出息，稳重、靠谱、有本事，难怪厂里领导这么器重您！”
许大茂嘴甜如抹蜜。
但是赵红君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受用。
他身居要职，平日里不乏人巴结，但大多是刻意奉承，许大茂话术圆滑、分寸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1
寒暄两句场面话，赵红君端起搪瓷杯抿了口水，目光看向一旁的刘海中开口试探：“师父，您今天带着礼品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串门，有什么事您就直说。”
刘海中也收敛客套开口：“红君，你自打进厂，我就手把手带你，教你技术、带你立足、帮你站稳脚跟，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今天过来，确实是厚着脸皮求你帮个忙。
我和我院里晚辈做点正规物资调剂的小生意，合规合法，绝不违规乱纪。
现如今家里日子拮据，晚年想挣点安稳钱、贴补家用，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踏实度日。”
“你如今手握钢材调拨指标，手里有富余的合规配额，能不能看在往日师徒一场、我栽培你一场的情分上，匀出一点小额指标给我们周转？”
这一番言语既点出了往日栽培的恩情，又表明生意合规、绝不拖累赵红君，给足了对方台阶。
赵红君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眉头微蹙，当场陷入剧烈犹豫。
他心里很清楚，刘海中对自己恩重如山。
当年他刚进厂，家境普通、毫无背景，是刘海中手把手教技术，帮他站稳脚跟，处处给他铺路，才有了他今日的位置。
于情，他万万不能断然拒绝师父的请求。
可于公，风险太大了。
钢材是国家严控战略物资，每一笔调拨指标都有台账备案、层层追溯，哪怕是富余合规指标，私自调剂给外人做生意，一旦被人揪着放大、恶意举报，轻则追责问责、撤销实权，重则影响公职、断送仕途。
他熬了十几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手握实权、前途光明，实在不想因为人情冒险，葬送自己的前程。
一时间，恩情与前途在他心里反复拉扯，左右为难。
屋内气氛瞬间沉静下来，空气都略显凝滞。
许大茂瞧出赵红君的纠结，连忙趁热打铁，继续恭维劝解：“赵科长，我们绝对不给您添乱、不惹半点麻烦！我们做的是正规物资调剂，完全顺着政策来，合规合法、台账齐全，半点灰色都不沾。”
“您也知道现在全国基建热火朝天，各地都缺钢材，厂里富余指标闲置也是浪费，我们帮忙调剂流通，也是盘活物资、助力建设，是好事！”
“您为人谨慎、行事稳妥，整个轧钢厂人人敬佩，我们百分百信得过您，全程听您安排，绝不私自乱搞、绝不牵连您分毫！”
许大茂一边疯狂吹捧，一边打消对方的顾虑。
赵红君依旧沉默，心里反复权衡利弊：拒绝师父，落个忘恩负义、凉薄无情的名声，师徒情分彻底断裂；答应帮忙，虽说合规，却依旧存在微小风险，万一出岔子，自己得不偿失。
刘海中见他迟迟不松口，心里也慌了几分，再次开口加码：“红君，我知道你顾虑前途，师父绝不害你。
咱们就做一次小额调剂，试水周转，量小不惹眼、稳妥无风险，真出半点问题，我老头子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你。”
赵红君闻言，当即陷入犹豫。
他不是不念旧情，恰恰相反，他铭记刘海中的栽培之恩。
可钢材指标是国家级紧俏物资，管控极严，每一笔调拨都有登记备案，私自匀出富余指标，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实，影响自己的仕途前程。
一边是实打实的师徒恩情，一边是自己的职场前途，赵红君神色纠结、迟迟难以决断。
屋内气氛一时安静下来，许大茂不敢插话打扰，只是默默陪着笑脸，耐心等候。
良久，赵红君长长叹了口气，心里的权衡终于有了结果。
说到底，他今日的一切都是刘海中给的。
若是全然不念恩情，日后传出去，不仅良心难安，名声也会彻底坏掉。而且师父再三保证稳妥合规、小额操作，风险确实可控。
人情债压身，终究绕不过去。
他念及刘海中多年栽培提携，若无这位老师傅，就没有他今天的地位和实权。
再加上对方再三保证全程合规、不走偏门、绝不牵连自己，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
终究是抵不过师徒情分，也不愿寒了老恩师的心。
“师父，您既然开口，往日恩情我不能忘。既然是合规调剂、正经生意，我就给您匀一笔。”
赵红君下定决心，当场提笔，开出了一张二十吨钢材的正规调拨批条，手续齐全、公章完备，具备合法流通调剂资格，走到哪里都经得起查验。
拿到批条的那一刻，许大茂眼睛瞬间发亮，心中狂喜不止。
这年代，全国大兴基建、工厂扩建、城乡改造全面铺开，钢材是妥妥的硬通货，属于千金难求的紧缺物资。
不管是私人工程、集体厂子还是乡镇基建，全都缺钢材、抢钢材，有指标就等于直接有钱。
告别赵红君，许大茂紧紧攥着那张批条，如获至宝，一刻不敢耽误，立刻外出对接销路。
果然，二十吨合规钢材指标的消息一放出去，瞬间引爆圈子。
当下市面上不缺有钱的老板、不缺急需用料的工程，唯独缺合规、真实、带正规批文的钢材指标。
无数基建队、乡镇工厂、物资商贩闻讯而来，争先恐后抢着对接许大茂，人人笑脸相迎、态度恭敬，生怕抢不到这批紧俏钢材。
往日看人脸色、卑微跑腿的许大茂，第一次体会到手握硬通货的底气。
此刻的他被众人围着巴结、追捧，风光无限。
借着行情火爆、众人争抢的势头，许大茂稳稳拿捏价格，顺利完成整单交易，全程合规流转、账目清晰，没有半点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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