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内,易中海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他,身子虚弱到了极致,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胸腹间依旧隐隐作痛,喉咙里残留着吐血后的干涩腥气,整个人死气沉沉,眼底满是疲惫、寒凉与心寒。
小槐花这个时候端着温水,小心翼翼凑到床边,动作轻柔细致,耐心帮他擦拭嘴角,随后又将温热的流食一点点喂到他嘴里。
一旁的小当站在床侧,安静垂手而立,时不时帮着掖一掖被角,模样乖巧懂事。
只是此刻的易中海,心里积满了对贾家的怨恨,对姐妹二人始终冷淡疏离,全程爱搭不理,既不领情,也不开口说话。
在他眼里,贾家一家人蛇蝎心肠,殴打自己、遗弃自己,如今姐妹俩前来照料,不过是惺惺作态、假意赎罪,根本换不起他半分好感。
见易中海态度冰冷,小槐花没有气馁,也没有退缩,喂完最后一口流食,她放下碗勺,眼眶瞬间一红,泪水说来就来,真的和秦淮茹好像,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哽咽,开启了精心谋划的攻心话术。
只见她微微俯身,对着病床上的易中海,低声哭诉起来:“一大爷,我知道您心里恨我们贾家,恨我们绝情、恨我们狠心,您落得今天这个地步,我们姐妹俩看着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心里又愧疚又心疼,夜夜睡不着觉。”
易中海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不必假好心,你们贾家一家人,没一个真心的。”
“不是的!一大爷,您真的误会了!”小槐花猛地抬头,泪眼婆娑,“我们家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您之所以常年身子亏空,根本不是我妈的问题,从头到尾,全都是贾张氏一个人的私心作祟!”
这话瞬间让麻木的易中海微微一怔,缓缓睁开了眼睛。
抓住机会,小槐花趁热打铁,直接抛出最重磅的真相:“一大爷,您这次吐血昏迷,不止是被我哥打的,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您身体里攒了多年的慢性毒素,是有人常年偷偷给您下毒,一点点耗着您的性命!”
“而那个下毒的人,就是我奶奶贾张氏!”
“什么...?”易中海全身一个激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体衰败,是常年积劳、年岁渐长的缘故,顶多是贾家自私冷漠、不懂感恩、活活寒了他的心。
他从未想过,自己多年体弱多病,根本不是自然衰老,而是被人常年蓄意下毒、慢性谋害!
得知真相的瞬间,易中海双目骤张,胸腔怒火冲天而起,积压数年的怨气瞬间彻底爆发。
他胸口剧烈震颤,咬牙切齿地怒骂:“好一个贾张氏!好一个黑心毒妇!我掏心掏肺补贴你们贾家一辈子,工资、积蓄、一辈子心血尽数砸在你们家里!
我倾尽所有帮扶你们、养着你们,你居然敢长年给我下毒,活活盼着我死!!狼心狗肺!毒如蛇蝎!!”
极致的愤怒,让他险些再次血气翻涌、吐血昏厥,好在小槐花连忙轻声安抚,才勉强稳住气息。
一旁的小当也立刻跟着附和骂:“就是!贾张氏太歹毒了!自私自利、心黑透顶!”
小槐花则是继续趁热打铁:“一大爷,您这些年真的看错了。
其实我妈心里一直感念您的好,真心想好好伺候您、报答您,可家里做主的一直是贾张氏!”
“贾张氏蛮横霸道、心胸狭隘,总觉得您补贴家里是理所当然,还处处猜忌挑事,天天在家里挑拨离间!只要我妈对您稍微好一点,她就撒泼打滚、百般刁难,骂我妈胳膊肘往外拐、骂我们是白眼狼!”
“这么多年,家里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争吵、所有对您的亏欠,全都是贾张氏一手挑起来的!我妈是被她死死压制,身不由己,我们姐妹和棒梗,也都是被她蒙蔽、被她操控!”
她话语一转,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直击易中海毕生最大的执念...养老。
“一大爷,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如今证据确凿,只要您一口咬死,所有下毒、刁难、谋害您的事,全都是贾张氏一人所为!那么你就可以让她为自己的恶行偿命,直接让这个老东西吃花生米!”
“只要贾张氏没了,我们家所有的病根就彻底除了!往后家里再也没有人挑拨离间、再也没有人刁难您、算计您!”
小槐花眼神真诚,画着一张完美的养老大饼:“到时候,我妈一心一意,专门伺候您一个人,端茶倒水、养老尽孝,全心全意报答您一辈子的付出!”
“我们三个孩子,以后也全都孝顺您、敬着您、顺着您。”
“贾家彻底由您说了算,您就是家里唯一的长辈、最大的靠山!等您养好身体,不愁吃、不愁穿、有人伺候、儿孙孝顺,日子过得比全院任何一个老人都舒坦、都快活!”
这些话,听着刻意、透着虚假,满是功利算计,可落在易中海耳朵里,却拥有致命的诱惑力。
旁人听得出是画饼,可易中海这辈子,穷其一生、执念一生,求的就是一场圆满养老、儿孙绕膝、安享晚年。
他一辈子偏心贾家、掏空自己、不惜得罪全院邻里、不惜落得一身骂名,图的是什么?从来不是一时的邻里体面,就是图老来有人送终、有人伺候、儿孙孝顺、安稳养老。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无所依、孤苦终老。
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局面清清楚楚:只要送走贾张氏,压在他头上唯一的绊脚石就彻底消失。
没有了贾张氏的挑拨刁难、恶毒算计,秦淮茹温顺顾家,三个孩子年轻懂事,往后整个贾家,尽数由他掌控。
他可以真正享受一辈子付出换来的回报,真正拥有一场梦寐以求的完美养老!
极致的愤怒,慢慢被浓浓的期许取代。易中海躺在床上,双目微阖,心里反复权衡、细细思索。
恨贾张氏的恶毒,更贪这份唾手可得的圆满晚年。
良久,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易中海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他缓缓动了动眼皮,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没有表态,仅仅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却代表着彻底的默认。
他认了,也选了。舍弃作恶的贾张氏,成全自己的养老余生。
看着易中海这一记无声的点头,床边的小槐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淡、极隐秘的欣喜笑容。
她知道,大局已定。
贾张氏的锅,彻底背死了。
当天下午,易中海联系了曾经到访医院的办案治安员,当场实名举报贾张氏。
他语气笃定,亲口指证自己多年来身体日渐亏空、久病不愈,皆是贾张氏长期暗中投毒所致,此次吐血昏迷、性命垂危,也是多年毒积叠加殴打刺激造成的恶果,所有罪责,全在贾张氏一人。
有了受害人亲自实名举报,案件彻底铁板钉钉,再也没有回转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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