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一走,何大清只能苦涩的一笑,刘海中方才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一遍遍扎进他的心底。
克扣儿女抚养费、挪用孩子安家钱、数十年无休止的道德绑架、死死拿捏单纯的何雨柱、算计压榨何家一切...
这些他全然不知的陈年旧事,一层层撕开了易中海伪善的面具。
何大清一直以为,自己的妥协、退让,是在赎罪,是在保护雨柱和雨水。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顺从,替易中海源源不断弄到批文、赚到钱财,就能换来一双儿女的安稳顺遂。
可他此刻才彻底醒悟,自己这些年的委曲求全,何其可笑,何其窝囊!
他在外半生颠沛流离、忍辱负重,吃尽世间所有苦头,只为攒下底气护佑儿女安稳度日。殊不知,他拼死守护的家人,早已被易中海悄无声息地吸血、压榨、拿捏了数十年。
自己的退让,从不是保全家人的筹码,而是纵容豺狼啃食骨肉的底气。
一瞬间,无尽的悔恨、滔天的愤怒、深入骨髓的后怕,尽数翻涌而出,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温和与悲凉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寂到极致、近乎疯狂的狠厉。
坐以待毙?
绝不可能!
何大清心底猛然升起一股决绝的念头。他太清楚易中海的为人,此人贪婪无度、欲壑难填,心机深沉、阴狠毒辣,根本没有半点底线。
今日他满足一次,明日便会有十倍百倍的索取;今日他退让一步,往后便是无尽无休的压榨。
自己手里的利用价值一旦耗尽,或是稍有不从,易中海绝对会毫不犹豫撕开当年的旧事,彻底毁掉他,毁掉雨柱、毁掉雨水。
继续妥协,最终的结局,只会是自己被易中海活活逼死,连累整个何家彻底覆灭。
既然退无可退、忍无可忍,那便不再忍、不再让!
他要反击!
不是小打小闹的对抗,不是敷衍了事的推脱,而是一劳永逸,彻底拔除易中海这个祸根。
只有彻底解决掉易中海,一九五一年的那件旧事,才会彻底封存,再也无人以此拿捏威胁何家,他的一双儿女,才能真正摆脱枷锁,彻底安稳度日。
念头至此,何大清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冰冷,褪去了所有老人的温和,只剩历经世事沧桑、见过生死风浪的决绝与阴狠。
怎么才能一劳永逸?
怎么才能让易中海永远无法开口威胁?
人心会变,誓言会破,恩情会淡,把柄永远是悬顶之剑。世间唯一不会背叛、不会反悔、永远稳妥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让易中海永远闭上嘴,所有的威胁、所有的拿捏、所有的压榨,自然烟消云散。
这个冰冷且疯狂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疯草一般瞬间扎根心底,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绪,挥之不去。
何大清静静坐在椅子上,身形纹丝不动,脸上没有任何狰狞疯狂的神色,反而异常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是颠覆一切的杀机与算计。
如何动手?
如何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无人怀疑?
如何在彻底除掉易中海的同时,保全何雨柱、保全雨水,不让何家沾染半点风波?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之中,背负着半生隐忍、护子心切、血海憋屈的何大清,彻底陷入了漫长且冰冷的沉默之中。
四合院的风雨,自此彻底变了味道。
从前是被动承压,从今往后,何大清决意主动入局,以命搏局,以恶制恶。
就在何大清暗中布局、心底藏满杀机与隐忍的关键时刻,四合院里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何大明来了。
时隔多年,这位何大清的亲大哥、何雨柱的亲大伯,带着自己的妻子王显花,千里迢迢从乡下赶到了四九城。
王显花为人敦厚善良、性子温和通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热心好人,心性正直、待人宽厚,一辈子踏实过日子,从无半分刁钻算计之心。
夫妻俩一路车马颠簸,风尘仆仆,却难掩进城见亲的急切心思。
何雨柱早早收到了消息,特意带着夏浅浅亲自去车站接人。一路搀扶照料,将大伯、大伯母稳稳接回了四合院。
院门推开的那一刻,一直闭门沉寂、默默筹谋的何大清,闻声缓缓走出房门。
目光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眼前的何大明两鬓染霜、满脸沧桑,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刚毅,是他从小到大最亲、最敬畏的兄长。而何大明的目光落下,第一时间盯住的,就是弟弟何大清被打断的双腿。
当年意气风发、厨艺冠绝一方、身姿硬朗挺拔的弟弟,如今双腿被废,身形佝偻、面色憔悴,满身都是岁月磋磨与人为欺压的落魄狼狈。
多年未见,未见荣华安稳,只见满身伤病、半生凄惨。
一瞬间,何大明喉头猛地一堵,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常年扎根乡土、历经风雨、素来刚强不服软的庄稼汉,此刻再也绷不住半分坚强,满心都是心疼与酸涩。
“老二...!”
一声哽咽的呼唤,击穿了所有沉默。
多年隐忍、无人倾诉的何大清,在见到亲大哥的这一刻,所有伪装的坚强、所有暗藏的杀机、所有压在心底的委屈与绝望,瞬间彻底崩塌。
在外漂泊半生、忍辱负重半生,被人拿捏威胁、被逼为虎作伥、日夜煎熬筹谋,他从未掉过一滴泪,可面对至亲兄长的心疼目光,他瞬间红了眼眶,浑身颤抖,难过到不能自已。
兄弟二人快步上前,紧紧相拥在一起,像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在院中当众抱头痛哭。
哭声压抑又酸涩,藏着兄弟多年未见的思念、藏着半生别离的遗憾、藏着何大清半生的苦难与憋屈。
一旁的王显花看得鼻尖发酸,连忙别过头抹泪,何雨柱与夏浅浅静静伫立一旁,心中五味杂陈,满心酸楚。
良久,兄弟二人才缓缓分开,稍稍平复了情绪,可眼底的通红依旧未曾褪去。
哭过之后,积攒多年的怒气与怨怼瞬间涌上何大明心头,他看着落魄残废的弟弟,语气陡然严厉,沉声开口痛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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