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你也知道难过!”何大明气息粗重,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当年你鬼迷心窍,为了一个外头的女人,狠心抛下年幼的雨柱、小小的雨水,抛下亲生骨肉,一走了之!
两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在这院里受人欺负、被人算计、吃苦受罪,你拍拍屁股远走高飞,你对得起孩子吗?对得起何家列祖列宗吗?”
“你这辈子,吃苦受罪,说到底都是你自己选的!最苦最冤的,是两个从小缺爹疼、从小被人拿捏压榨的孩子!”
面对大哥的厉声痛骂,何大清全程低头垂目,沉默不语,满脸愧疚与悔恨,半点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的他,的确糊涂,亲手酿成了儿女半生受苦的悲剧,如今任何辩解,都苍白可笑。
眼看兄弟二人气氛僵硬、争执将起,敦厚温和的王显花连忙上前拉住何大明,轻声劝解:“行了行了,人都回来了,老二也受了半辈子苦、遭了半辈子罪,双腿都废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揪着不放了。都是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别再翻旧账置气。”
何大明冷哼一声,满心怒火却也渐渐压下,终究是心疼自家弟弟,不忍再过分苛责。
恰逢此时,何雨柱适时开口解围:“大伯、大伯母、爸,饭菜都备好上桌了,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咱们饭后慢慢说。”
一句话彻底缓和了僵硬的气氛,众人纷纷移步屋内,围坐一桌开始用餐。
桌上饭菜丰盛、酒香醇厚,一家人难得团聚,气氛渐渐回暖。席间众人闲谈家常、聊乡里变化、说院里琐事,其乐融融,暂时冲淡了方才的酸涩与争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意微醺的何大明放下酒杯,脸上的闲谈笑意缓缓收敛,终于道出了此次千里奔赴四九城的真正目的。
“柱子,大伯这次来,是有事想拜托你。”何大明眼底带着期待,“咱们乡下如今政策好了,村子里渐渐富起来了,家家户户日子都红火了。
现在村里乡亲们都想着添置些大件物件,攒了许久的票和钱,就想托人在城里买些紧俏货。”
“自行车、电冰箱、电视机,这些乡下买不到的大件,村里乡亲们都想要,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帮全村人置办这些东西的。”
这些大件家电,在当下年代全是凭票限购的顶级硬通货,乡下渠道闭塞、根本无从入手,也只有扎根四九城、人脉深厚的何雨柱能够稳妥办妥。
何雨柱闻言,当即爽朗一笑,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大伯,这都是小事,您放心。乡里乡亲的好事,我肯定帮到底,这些物件我来全权置办,保证件件稳妥、不出差错,尽快给您筹备齐全。”
得到何雨柱的亲口应允,何大明瞬间眉眼舒展、满心欢喜,连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满是欣慰笑意。
一顿团圆饭吃得尽兴舒坦,饭后夏浅浅主动收拾碗筷,何雨柱忙着烧水沏茶,王显花在一旁帮忙打理,屋内一片祥和安稳。
何大明此番要在四九城暂住几日,好好逛逛、顺带等候物件筹备。
待众人各自忙碌、屋内彻底清静,唯有何大明与何大清兄弟二人独处屋内,院门紧闭,无人打扰。
何大清抬头看着眼前最亲、最信任的兄长,积压心底数十年、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再也压抑不住。
此前他隐忍、挣扎、筹谋、布局,背负着所有罪孽与委屈,独自扛着所有枷锁与威胁,活得如同困兽。如今至亲兄长就在眼前,他终于有了可以倾诉、可以坦白的人。
他决定,将当年自己狠心抛弃一双儿女、远走他乡的全部真相,尽数告知何大明。
何大清看着眼前亲兄长何大明,积压心底数十年的委屈再也绷不住。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了当年那段被所有人误解的往事:“大哥,当年我走,不是自私,不是为了外头的女人,更不是狠心抛弃雨柱和雨水。”
一句话,让何大明满心错愕。
何大清默默地低声坦白真相:“一九五一年,那会儿世道敏感。
我那天夜里外出收食材,在路上意外撞见一场伏击,无意间救下了一名受了枪伤的特物。
那个时候,我只是一时善心救人,压根不知道其中利害,更不懂时局凶险。
可这事,偏偏被四合院里的有心人撞见。那人抓住了我的把柄,拿这件天大的敏感旧事死死威胁我。
那年月,沾上边就是塌天大祸,不止是我身败名裂,最可怕的是会直接牵连年幼的雨柱和雨水,两个孩子会被彻底打上问题亲属的标签,前途尽毁、一辈子抬不起头,甚至会被连累下放、吃苦受难,永无出头之日。”
何大清说到此处,眼底满是极致的无奈与心酸。
“我无路可走啊,大哥!”
“我不跑,两个孩子就要被我彻底毁了。为了保住雨柱、保住雨水,为了斩断牵连、撇清儿女的关系,我只能硬生生背负弃子自私跑路的骂名,主动远走他乡、漂泊在外。
我故意装作贪恋美色、不负责任,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绝情跑路,彻底掩盖真正的隐秘,彻底护住我的一双儿女!”
几十年的骂名、数十年的误解、一辈子的负罪感,他默默扛了整整半生。
外人唾骂他狠心绝情、抛弃骨肉,连亲生儿女都怨恨他多年,可没人知道,他是以自己一生的名声、安稳、前程为代价,替儿女挡下了灭顶之灾。
听完这一段尘封数十年的血泪真相,何大明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震颤,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原来,自己错怪弟弟半辈子!
原来众人嘴里自私绝情、抛儿弃女的何大清,从来不是不负责任的懦夫,而是忍辱负重、牺牲自我的铁血父亲!
那些年他在外颠沛流离、受尽冷眼,全都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与罪孽,硬生生护住了何家后代的前程与安稳。
先前满心的怒火、恨铁不成钢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心疼、酸涩与愧疚。
何大明眼眶再度通红,泪水不受控制滚落,上前一把紧紧抱住瘦弱憔悴的弟弟,声音哽咽颤抖:“老二...是哥错怪你了!哥不该骂你!哥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扛了这么重的担子!你太难了,这些年,你真的太难了!”
兄弟二人再度相拥,这一次,没有争执、没有怨怼,只有全然的心疼、谅解与彻底的和解。
数十年的兄弟隔阂、半生的误解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兄弟二人真正冰释前嫌、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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